自岑彭入庄以来,苏峻心中甚为不悦。偶尔与周谦把酒谈心,但仍旧很是烦恼。这一日天色阴沉,大雨将至,苏峻偶见沈铭秀与岑彭在回廊里说话,心念一动,抬步欲前,随即想道:苏峻啊苏峻,你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去做如此没有出息之事?眼见沈铭秀的身影随岑彭并肩而去,心中的恼怒忽然尽去,只剩下空落落的无限伤感。他牵了坐骑,出了山庄。空中阴云密布,大风吹得树林唰唰作响。苏峻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日岑瑛受伤的地方。想起洞中的古怪,苏峻决定下去探个虚实。
点起火折,下得洞去,苏峻用剑柄敲了敲石壁,依然发出空洞的声音。他气运丹田,将劲力集中在右腿之上,飞脚踹去,只见石屑纷落,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一股寒气从洞口冲出,苏峻不由打了个冷战。他挥剑破开洞口,纵身跃了进去,里面竟真的别有洞天。只见正中央有一汪潭水,那阴寒之气便似乎由此而升。四周零散地放置了一张石桌,几把石椅,角落里还有一张铺着草席的石床,竟象是有人曾经居住过一样。苏峻心中大是疑惑,四下里巡看一番,也无甚特别物件,只觉四周围荡散的寒气与沈铭秀双轩剑的剑气很是相似,不由一时兀自呆坐于石椅之上。一滴冰冷的水珠从石壁上落下来,溅落在他手上,使他回神后不觉暗自苦笑。心道:苏峻,你这番心意,人家又哪曾放在心上?不如就此离去,免得徒受伤害。又想这洞中居住之人,想必也如自己这般,饱受相思之苦,终于离开了心爱之人,在这阴寒之处独居,再不去想世间的儿女情长,数十年后,郁郁而终,连尸骨都化为尘土,想到这里,不由更添惆怅。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洞口有些声响,苏峻急忙闪到一旁。但见一团身影灵巧地跃将进来,苏峻挺剑刺出,那身影急忙向旁疾退,苏峻一剑刺空,第二剑又瞬间递出,来人微一侧身,提剑相隔,口中斥道,“苏峻!你两次三番与我为敌,究竟是何道理?”
苏峻定睛一看,眼前站着一个红衫女子,一张俏脸满是怒色,正是岑瑛,不由一愣,“你怎地在此?”
“那你又为何在此?”岑瑛气道。
“适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苏峻拱手道。
“哼!苏峻,你莫再多言!那日你欺侮于我,今天定与你算个清楚!看剑!”说罢,提起剑来分心便刺。
“岑姑娘,那日之事,的确是我不对。”苏峻一边招架一边说道,“但苏峻绝非卑鄙轻薄之人,实在事出无奈,情非得以。”
“当日若不是你刺我一剑,我哪能……哪能……”说着一咬嘴唇,连续急攻。
苏峻眼见岑瑛宝剑直奔当胸而来,随即闪身,但见岑瑛脸色苍白,眼波莹莹欲泪,心中顿感无限愧疚,加之刚才愁绪万千,只觉得便是让她刺了一剑倒也痛快了断,故尔双眼一闭,再不闪躲。岑瑛一见之下,慌忙回剑,宝剑划破了苏峻的衣衫,剑刃之上已留下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你做什么?!”岑瑛大声问道。
苏峻慢慢睁开眼睛,见她气喘微微,瞪着一双惊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姑娘既不原谅,报仇便是,又何故手下留情?”
停了半晌,岑瑛缓缓说道,“我若报仇,当日便一剑将你杀了。你走吧。”说罢,剑还入鞘。
“走?”苏峻苦笑道,“回中界山吗?”
“你若与沈庄主不和,离开便是,又有何为难?”岑瑛不解地问道。
“我若当真与她不和,那倒不会有了这许多烦恼。”苏峻兀自说道。
岑瑛听了更加糊涂,于是言道,“你这个人,好生奇怪。”
“我心中始终无法将她丢下,又怎生离开?”苏峻自语道。
岑瑛隐隐听出其中端倪,不由问道,“难道你爱上了你家庄主?”
苏峻听罢,心中大痛,顿时变了脸色。但见岑瑛一脸迷茫,眼神中并无轻贱嘲讽之意,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与她说了便是,又何必独自烦恼?”
苏峻见她心地单纯,问的率直,竟不知因何便把自己苦恋沈铭秀,她却不曾动情,只把自己当成兄长之事原原本本说与了岑瑛。岑瑛自幼跟随南洋居士,少与世人接触,对感情一事知之甚少,听着苏峻低沉的声音绵绵倾诉,不由落下泪来。苏峻见她竟如此真诚,很是感动,心中对她顿生亲近之意,又道,“你怎会来到这里?”
“我在军营里待的好生无聊,所以出来走走,不知为什么便来到了这里。我在洞边见到了你的坐骑,于是便下来看看。幸亏我早有准备,否则……”说着看了苏峻一眼,眼波莹莹,轻嗔中带有一丝说笑之意,“我从小跟随师父南洋居士学艺,学成归来,却得知父母皆遭王莽迫害,本想上京报仇,被那吴强劝阻来到广陵找我哥哥。我哥哥一心辅佐南阳王,这家仇却不知何时能报。”
“这一节想来岑将军心中自有打算。”苏峻淡然说道。
“我哥哥心中的打算现下也只在你家庄主身上。”岑瑛并未注意到苏峻的口气,答道,“刘秀王爷和邓宇元帅都一心想邀沈铭秀加盟汉军,我哥哥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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