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池难得出声,道:“公主,该是去请安的时辰了。”
我向窗外望望,大约已是辰时,是该去请安了,便朝他们问道:“我要去请安了,你们是否随我同去?”
他们俩均是点头,一行三人便朝太后所在的宫殿——永太宫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人自是不少,从宫娥太监,到各路嫔妃,各个盛装华服,我们三个素装素颜加在其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每个嫔妃皇子的身后,总有少则两个,多则十几个的侍从,而我们的身后则是空空如也。
刚入宫时,皇帝也曾赐过我些宫娥,只是我不肯要,硬是把在掖芫庄里当差的张嬷嬷给弄进了宫,负责我的衣食住行,其他的打扫则是全盘交给从管啸骗来的两个太监。
整个福海宫加起来也不过五个人。
皇宫总归是亭台楼阁的,三人几乎要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那永太宫的大门。
这才堪堪到门口,永太宫是皇宫的五大主殿之一,太后的住所,排场自是不会少的。
第一道门前有十九阶梯,跨过高达半尺的门槛,才恰恰看到前殿的匾额,上书永太宫三个大字。
好不容易从偏殿绕过,这才来到永太宫的花园内。
这宫内共有三大花园,正中是欢庆大典用的正花园——天鹤园,东边是供皇子王孙游玩用的冬梃阁,西边则是永太宫内的夏箬亭供嫔妃们游玩。
这个夏箬亭甚大,我因不想引人注目,这十年来竟未曾将这里逛遍,所以也不曾知晓这亭到底有多大。
在亭中,我遇到了个人,锦衣长袍,宫娥成群,头绾富贵惊鸿髻,脚着紫锦绣金落花凤嘴鞋,额上点着祥云。
笄,簪,钗,擿,华胜,一样不落,看着那“华丽”的发髻,我不禁猜想,这个脑袋到底有几斤重啊?
虽是这样的繁杂,来人依旧是华贵端庄的。
“初阳给容贵人请安。”我轻盈地给她福了福身,语气平淡又不失恭敬。身后的两人也跟着一块儿行礼。
那被唤作容贵人的女子,随意看了三个人一眼说了句:“请随意。”便拖着一群宫娥俩开了夏箬亭。
对于这个容贵人,我没有任何感觉,她为人很是低调,我甚至很少见到她,也是少数几个不曾送过我任何东西的人。
平日里,无论别人说什么,她也不曾发表任何意见,就好似宫闱里的一抹流水,清丽得很。
我刚进宫时,因为年纪小,曾被皇帝安排养在她那儿,但不久后因她要待产,我就主动要求离开。若我当时没有要求一人独住,那现在便该叫她声姨母呢。
可惜我的心中一直有一声音在反复警告我,这个容贵人不似表面的那样简单。
等我们三个人到了永太宫的正殿时早已过了辰时,宫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请安完毕了。
我带头走进门内,正中坐在软榻上的便是当今太后。
只单单是坐在那里便是一股母仪天下的气势,让我们经不住要下跪请安。
看到太后我总是开心的,便甜甜地道:“太后娘娘。”
我刚要下跪,便听太后道:“我道是谁,凤丫头还跪什么!起来起来,叫娘娘瞧瞧。”
我摇摇头,依然挂着甜笑:“不成不成,规矩可不能废了。凤丫头给娘娘请安。”说完就行了大礼。我刚行完礼,管啸也难得正经地行了礼,顺便抓上岳哥哥一起。
太后乐呵呵地叫他们起身,啜了口香茗道:“今这是什么日子?我这永太宫好久未曾有这些热闹了。”
太后转头,向一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又回头看向我们道:“也别走了,今天留在我这里用午膳,岳儿也难得进宫一次,就陪陪我这老太婆吧。琴儿你也留下,都别走了。”
最后这一句是对身边的一个人说的。
我这才发现,原来皇后竟一直坐在太后身边,低头怪自己的粗心大意,随即给皇后请安道:“皇后金安。”
慌慌忙忙的。皇后什么也没说,用她有些哀怨的眉眼看了看我,随后抬抬手就算让我平身了。
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
锁衔金兽连环冷,水滴铜龙昼漏长。
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
遥窥正殿帘开处,袍袴宫人扫御床。(《宫词》唐·薛逢)
不知怎的,每次看到这个婉约的皇后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这首记于《清平集》中的诗。
这个皇宫本是勾心斗角之地,如此柔弱的皇后如何存活下来,一直以来我都很狐疑,觉得太后和皇后之间总有些什么关系,可惜我的软磨硬泡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又怕让太后起疑心,所以就这么搁着了。
不过皇后的身家背景我倒是调查得很清楚了,她是东平人,父亲为当地员外,家境不错,但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也非官场之人,按照她的家世,也就是个小家碧玉,选秀进宫后也因只做个才人什么的。
她为人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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