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位数量不足,航行时多是三人分两铺;由于三人之中永远有一个人在值班,换岗者是钻进一个还保有“上岗证”体温的床铺。
“明月号”四十多天床单不换、被套没洗,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脏铺”。这趟紧急任务,对原本就显得脏乱差的“明月号”是雪上加霜。
卓凌君整了整新换的潜艇连身工作服,穿上软胶鞋,微躬身子走出住舱。
狭窄的通道,两人交错时必须侧身,如今还得挪出部分空间当临时粮库。
她跨过一筐胡萝卜,绕过两筐大蒜、三筐苦瓜、四筐茄子,屏住气息走过已经发出异味的黄瓜堆。
潜艇上,大蒜最不受欢迎。
厨师长刘胖子正唠叨,说黄瓜不容易保鲜,这批黄瓜送来进潜艇一晚准变味。
全舰官兵六十个人、五十天的航行菜,“保鲜”是刘胖子最大的难题。
依据西方海军的标准食材,例如火腿、各式肉排、鸡蛋、牛奶、罐头水果与罐头蔬菜、面包蛋糕的材料、浓缩果汁等“明月号”一概没有。
据说艇长林昊经常安慰弟兄们:“那洋鬼子黄油果酱打嗝都是臭鸡屎味!还是我们中国家常菜好!”
实际上,在美国海军潜艇,这些高级食材是密封包装、冷冻上船,纸箱的大小一样,储存的空间小,更易于保鲜。
保鲜,对一艘长期在海上执行任务的潜艇而言,意味着健康、士气、战斗力。
以潜舰一日四餐,每顿“两荤、两半荤、两素一汤”,每道菜以“素菜十人两公斤、荤菜十人一公斤”概算,出发前“明月号”总计上了五千公斤左右的食品,单是分类就让厨师长刘胖子伤透了脑筋。
海军副食中心那些新兵蛋子又不用密封的箱子装菜,只是使用笨重的塑料筐;反正筐子要押金,用多少后勤副食配送中心全不在乎,工作人员图个方便,多半是随手一扔便将食材甩进筐子。
概略算算,这次上了将近一百五十筐的航行菜,能摆进冷冻库的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只好找到空间就塞,什么走道、储藏室、桌子底下、住舱……,能塞上一筐是一筐。但是也不能胡乱塞,容易腐坏的要优先摆在有中央空调的舱间,所有的筐子还要用细麻绳固定;否则潜舰上浮,海象不好,船晃起来,那撞来撞去的菜筐不把人砸伤,也会把装备砸坏。
船上到处都是菜筐,大家不是脚踢到筐子,就是头不小心撞到东西。
现在路熟了,她左闪右绕像穿越十项障碍般走进声纳操作间,瞥见里面有六个海军军官半站半坐地翘起屁股正忙乎。
软皮垫的U字型长椅绕着一张长桌,椅子紧贴着墙,椅缘与桌缘切齐,除非腿骨能呈S形弯绕,否则是不可能把两腿打直。
卓凌君心想这帮兄弟也不容易,每天只是值班、吃饭、睡觉,睡醒之后又是值班、吃饭、睡觉……日复一日,没有变化。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主控室。
此刻,舰长林昊穿了件蓝色绵质连身工作服,头上反戴航行帽,闭目坐在控制室的一号射控台。
闭目,不是在打盹,而是要让瞳孔适应阴暗的光线。
等张清芳上尉报告明月号上浮至潜望镜深度,林昊两眼瞿张,一大步跨上潜望镜平台,同时下令:“升二号潜望镜。”
在液压系统的趋动下,二号潜望镜的控制机具离开镜座。
潜望镜上升的同时,二副主动将平台四周的深色布幔拉起。
布幔类似病床的隔离塑料布,有彻底的绝光效果,一方面在防止升出海平面的潜望镜反射控制室内的灯光,以致曝露潜舰的位置;另一方面也在维持艇长的视觉,以避免受到控制室里其他灯光的影响。
布幔拉起以后众人听到一声清脆的“嘀”,大家就不约而同转移视线,看着上方悬挂的那台潜望镜屏幕。
屏幕呈现的是潜望镜看到的画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布幔里,林昊熟练地将潜望镜扶手向下扳,压成水平,两眼贴近潜望镜的护目罩,再顺时针旋转潜望镜。
二号潜望镜是攻击潜望镜,视角窄,拥有红外线镜头,也具备数字照相与摄影的能力,还能将目标放大三十二倍。如果有需要,事后可在屏幕回放,容许舰上人员从容不迫地检查摄影到的数字画面。
另一台潜望镜是一号潜望镜,是导航潜望镜,视角虽宽,但是仅仅具备光仪成像的功能。此刻是凌晨两点,漆黑的海面可能什么都看不到,所以选用二号潜望镜。
在红外线镜头之中,热度越高的目标亮度就越大,屏幕中出现的如同一幅黑白画面,远处一些小岛的轮廓清晰可见。
附近海域清静,看不到水面目标。
“船位。”布幔内传来林昊的声音。
二副两眼转向电子海图显示的GPS船位,咬字清晰地说:“方位084,马六甲海峡东侧。”
“电侦。”
二副扬声道:“未截收目标信号。”
“报告要明确,用军事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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