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撤退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失去家园和亲人的痛楚已经把这群人折磨得行尸走肉一般,他们在这幽长的地道朝着仅有的一个方向蹒跚前行,鲜有的几声婴孩的哭啼和老人的干咳声还表明这群人活着的事实,天雷护着靠在自己身边的霁雪随着人群缓缓地向地道深处走去,进口处传来的一声巨响表明来路被封住了,这也说明幸存者们全都下了地道。人们在漫长的地道中前行的时候,实际上已经穿过了数重大雪山,离无忧城相当遥远了,只是隧道效应的原因使他们对距离和时间的敏感度降底了才不觉得。百多年前,无忧城的先人在创建无忧城的同时,部族的长老们向上天诵经乞求,召唤来一只雪山神兽并驱使它在神殿里完成了这项伟大的工程,然而地道通向何处?后人们都无从知晓,因为谨守先训的人们从没有走过,除了那只被称作雪麒麟的神兽,可是它打通地道后一头钻进出口处的黑松林里再也没回来过,即使有想冒险一试的人也会望重重护卫神殿的勇士而却步,无论谁要是逾越一步都会遭到无情的格杀。
漫长的旅程终于有了尽头,不知经历了多少时间的无忧城的幸存者们总算来到了地道出口,来到了传说中的圣地,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超乎人们的想象,他们面对着的是黝黑的黑松林,看不到前方的路,望不了深邃的苍穹,绝望的人们表现出了人类绝望时最常见的脆弱,那就是哭泣和哀叹。毕竟是曾猎过雪原巨熊的勇士,毕竟是上天赐予的勇士,天雷觉得他不能被消极情感奴役,他必须为绝望的族人做些什么使坚强和希望重新回到人们心中,他强压住心头的悲愤,拥着霁雪来到人们的面前:“我的族人们,大家请听我说几句话,现在在无忧城里的我们挚爱的亲人们为我们的活着而选择牺牲,我们必须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前途,对我们来说充满了猜测,但是祖先给我们指的出路应该不会有错,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子孙,现在我希望大家振作精神,为了我们部族血脉的传承而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我们的庇护神的使者,求得神的指示,去完成我们的使命。”散沙般的人心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因为部族的猎龙英雄站出来讲的这番话,也因为他在神谕里那个救世主身份,人们暂时抹去了悲恸,继续跟随着新的“火把”——天雷,向松林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人们面前突现出声如轰天雷的瀑布,伴着深不见底的大水潭,就在人们准备停下来准备休息时,大地剧烈地抖动起来,潭水象有煮开了的水沸腾起来,突然间,一大团白色的光芒冲出潭水,水花四溅到呆若木鸡的所有人身上,伴着一声能震碎五脏六腑的嚎叫,人们眼前的白光中闪现出传说中“雪麒麟”,浑身雪白的神兽寒气逼人,它呼出的气把水潭都冻结了,人们下意识的恐惧而发出的惊叫引起了它的不安。就在雪麒麟要发狂时,天雷挺身而出拔剑欲敌,说也奇怪,那雪麒麟一看到天雷的火印胎记出乎众人意料地驯服地趴到地上低下了头作哀哀之声。在众人的注视下,天雷做出攻守姿态谨慎地靠近雪麒麟,小心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它的头,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之下天雷放下了武器对族人释然说道:“没事了,大家安全了。”待众人半信半疑地近前来看时,有人惊呼:“看,它胸前挂着的那块银牌,上面好像有字!”可是没有人认得,有人说可能长老会的人认识,于是大家请来长老,果然,这些文字确实是只在世代长老之间流传。长老们解读说这是一首偈诗,大意是上天降下雪麒麟,只有火印胎记的勇士能够降伏它,骑着它聚集善的力量把邪恶赶下地狱,让“真善”回到人们心中,恢复天地人三界秩序,雪麒麟象是听得懂人语一样不断的点头哼哼着。天雷想掀起银牌看看背面,当他的手指刚碰到那牌子,那块牌子连着项圈消失了,雪麒麟这时站起来闪了闪它那彤红的眼睛,又用肢体语言示意天雷坐到他的背上。疑惑的人们无言地等待着不知会发生什么。天雷握住麒麟的犄角正欲跨上,已将悲伤和仇恨暂时埋入心里的霁雪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角嗔言道:“天雷,别扔下我一个人,不管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我不知道雪麒麟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要带我到哪里去,甚至不知道吉凶,你在族人身边是安全的,我要是活着,会回来的,”天雷爱怜地说着。“不,我生死都要在你身边,”霁雪固执着。部族长老走上前来:“天雷,还是让霁雪跟着你吧,她也不是个娇嫩的孩子了,你们从小一起习文练武的,这会儿也有个照应。”天雷想想也是,就同意了:“那好吧,上来。”
“抓紧我,”天雷回头对已跨上神兽的霁雪说道。雪麒麟一等到他们上来,不等人们反应过来就纵身跃向空中,如一道闪电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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