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性的革命。
秦隽扬要制造的是“轮帆船”!
“轮帆船”!呼之欲出!愚昧的蒙元扼杀了轮帆船,这是世界造船史上的悲哀。现在它即将在海州出世了,照秦隽扬的估计,它至少可以纵横大洋五百年。
为了改善海州的财政状况,当务之急是先要造几艘快速捕鲸船,顺便还能运载济岛出产的硫磺。“轮帆船”已经完成制图,船模也有了。但没条件做风洞实验,就更需样船通过实际航行,来验证是否符合设计的要求。
这次“踏浪军”去济岛,带去了一个“制船组”,还有各类技师、匠师、长工四百多人,汉民八百余户,还有大量的船用材料和加工金属的铸铁工具。他们将在济岛建造一个简陋的船坞,陆续把那三艘缴获的排桨船改造成“轮帆船”。
排桨船虽然垃圾一点,但双层船舱、高而阔的船舷、尖底宽头的船型勉强可以和海州的“轮帆船”技术进行嫁接。高而阔的船舷两侧适合安装大点的明桨轮。双层船舱就可以安排上下两层车手,车手都以仰卧的姿势向上蹬踹明轮的传动竿。这样无论是在力量、效率还是持久上,都不是大食人扳动那笨重的大桨可以比拟的。
排桨船的船体板材缝合问题也容易解决,拖到船坞晾干后重新用油灰捻缝,再用铁钉加固就可以了。
即便工作量稍大的划隔水密舱,可以和修建船坞同步进行。
西方直到7世纪才在地中海出现能转动的三角纵帆,14世纪才出现二桅、三角帆,15世纪才较普遍采用众桅多帆。
所以真正麻烦的是主桅和风帆的改造。排桨船用的是短软帆,风力的利用率较之“唐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排桨船只有一根大桅不说,还实在太短了点,不象“唐船”那样动辄十余丈。大桅联在船体龙骨上,重新更换几乎就等于把船拆了,返工的工程实在太浩大了。
虽有人设想在大桅的两侧架“斜桅”,增加帆的宽度来弥补高度的不足以及“死帆”的问题。可如何让“斜桅”既能固定,又能快速调整角度,实在让船匠们一筹莫展。
却不料这个难题是兰应隆解决的,兰应隆临时加入“制船组”,只是为船只专用的铁钉形制提供技术支持。他得知了原由,就把为实现床弩和石礟快速组装而设计的几种紧固件抛了出来,其实就是螺栓、螺帽、弧型铰链和圆槽抱箍。
小小的几种紧固件可是海州高科技的产物。刚完成试制的螺栓、螺帽、螺钉、弧型铰链、圆槽抱箍虽说粗糙了点,螺纹厚度都达到半分,但这已经是这时代铁范浇注的极限了。这还是采用的是先进的翻砂工艺。于传统的铁范铸造略有不同。
铁范铸造是硬模铸造的一种。由于铁范的温度较低,铁水浇入铁范后瞬间,铁范的温度不会上升太高,而之后由于铁水迅速冷却,结硬皮并收缩,在凝固的铁水和铁范之间形成一个“间隙”,铁水实际上是在“间隙”中冷却。
翻砂工艺也是兰应隆研究出来的,先用“冶金组”独有的球墨铸铁锉刀把铁范内壁打磨光洁,这样就使铸件的尺寸更为精准。也只有海州偶然所得的球墨铸铁工具经过蘸火后可以打磨生铁范,这时代再没其他金属的硬度比被誉为“刚铁”的生铁更高了。
然后在铁范的内壁涂以鲸脂。受热融化的鲸脂,上浮到铸件表层时能趁势带出铁水内的杂质,减少铸件内外的气孔和夹渣。不然螺纹再有气孔和夹渣那可真够瞧得。融化铁水必须用焦炭,以提高紧固件的钢性,纯粹的生铁铸件硬则硬矣,但太脆了。
弧型铰链的作用是连接斜桅的底部和甲板,用螺栓、螺帽锁扣。斜桅身的任意位置要与船舷或支架固定,可移动桅身的圆槽抱箍来夹紧,可用螺栓、螺帽锁扣,也可用皮绳绑扎。只要随着弧型铰链和圆槽抱箍的位置移动,斜桅纵向与甲板可九十度倾斜,横向更是可以一百八十度转动。
一根主桅、两根斜桅支起一张上宽下窄的梯形巨帆,受风时,形如蝠翼。随着两侧斜桅可以任意旋转,以大桅为中心的船帆可以变幻夹角,三百六十度地挂风而行。
相比西班牙大帆船的艏首三角帆只能用来快速转向,唐船的硬直帆两侧走风。海州设计的“蝠翼帆”夹角兜风,对风力的利用可谓淋漓尽致了。改装后的排桨船两侧将置八个大桨轮,犹如八个超级救生圈,可提供巨大的浮力。低矮的大桅、尖底宽头保证重心稳定。使船只在巨风之下也不容易倾覆。
这也是秦隽扬吸取了郑和宝船的经验。郑和的船队未能绕过非州,固然有舰队规模太大拖慢了航速,使得补给困难的原因。但船形也有很大的问题。郑和船队都是高桅平底沙船,重心不稳,导致抵抗风浪的能力远不如福船、广船和西方船只。
还有个例子就是蒙元征日,多用江北的高桅平底沙船沙船和高丽的那些舢板,最终落得个雨打风吹去。
使秦隽扬担心的是,“蝠翼帆”太过霸道,万一风力过大,船只就不是破浪而行,而是象气垫船那样跳跃而行,那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踏浪军”了,实在是太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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