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掌声,林献帧以羯鼓相和。却是人皆熟详的《竹枝》。《竹枝》本是巴蜀的民歌,由四个五言或七言句组成。可反复吟唱,或组诗联唱。唐以诗入乐,新声奇变,朝改暮易。用鼓、笛等乐器伴奏,舞者踏歌而行。
“踏歌”在春秋以前就有,原本出自民间。是劳者闲暇之余,在山野乡间娱乐所为,后逐渐传入宫中。汉代采风而置乐府,“踏歌”成为表现礼仪的一种重要方式。及唐而至鼎盛,盛唐之时,在重大的节日,唐皇会召集数百甚至上千妙龄少女挽臂列队,“踏歌”于长安各坊,以彰盛唐气象。
秦隽扬以汉府乐诗待宾,古风盎然,气象堂皇。他所唱的《陌上桑》,虽来自民间,却已入汉乐府诗,配上古调《浪淘沙》,才能真正地算“歌”。
吕幸焘的《竹枝》是民俚,以当代张籍的七言相合,只能称之为“曲”。这也是他用心良苦之处。
“知君用心如明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吕幸焘击掌以赴节。白衣胜雪,扬袂睢舞。激讦如吴声,虽伦狞不可分,而含思婉转。对于秦隽扬的招揽,吕幸焘应之以张籍的《节妇吟》后四句。反复吟唱,以明其志。
吕幸焘最终还是选择了婉拒。在场这么多人,看到了这一出,不用担心不会传出去。自今日起,他也算是个有身价的人了。哪怕这次使命不能达成,他自己也是很有收获了。更何况,他对完成吕全真交付的重任,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秦隽扬释放吕全真所把握的时机,让他觉的这个“海州之主”,不是个贪暴无常之辈。
今日所见,虽没领教到什么王霸之气,但他的感觉和许仲截然不同。他认为秦隽扬如此地大费周章,肯定有原由。
只是为了招待来使?看看那两个蔡州来使谦恭的态度,自己和许仲的份量,值的吗?
只个爆发户在炫耀?将计就计破军于沐水,擒了吕全真,却扔在一边不闻不问。等到野无所掠,马上释放主将,却把那些小卒扣的死死的。紧接着请和、通商。一步步牵着泰宁军走。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爆发户,只是为了炫耀而炫耀?
只能是为让来参加宴会的人无意中为他传递某些信息。饶是他智谋过人,可真要悉数看破不是一时之所能。不过他现在只要认清秦隽扬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可以过关了。
唐人崇三国,大多数人敬的是那些谋臣猛将,吕幸焘所仰慕的,却是与众人大不相同。所以他虽然感激秦隽扬的赏识,可还是选择了当场拒绝。
他是不卖身的!商人卖自己的货物,哪怕有人把自身卖个超高价,在吕幸焘眼里,那还是商人!
他是个士人,士人卖的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百里之才卖百里,千里之才卖千里,。。。。。。能把整个国当自己的东西兜售出去的,可谓国士矣!至于卖的东西是不是真能兑现,那要看买卖双方的命够不够长了。
张松献地图,卖的是整个西川,那是万里之才。诸葛亮隆中对,卖得是整个大汉,那是国士。魏征卖了好些年,总算找到李世民这个好买主。三天两头变着法地,把“大唐”卖给李世民。这可是大国士了。
他吕幸焘只是一介寒士,拿什么卖?他自问比不了魏征,也不如诸葛亮。但怎么也要学学张松吧!如果这次能顺利达成使命,那他很快也可以有资格卖东西了。
秦隽扬是个不错的买主,他可不愿得罪。所以抹去了“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这两句讥讽之词。“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这两句过于暧昧,不利于他装实诚,也不能用。至于“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这两句,打死他也不敢出口,那不是指着鼻子骂秦隽扬是反贼吗?张籍有韩愈这个大*山,吕全真在秦隽扬眼里算个屁。
如果以后秦隽扬失势,他可以说自己整首《节妇吟》都唱了,对自己的名声那是不损反益。
秦隽扬自然不知道他想的那些,看了他的歌舞,觉的他“情真意坚”,大为感动。秦隽扬也没少喝,酒劲上头觉得如此君子,欺之以方,实在有愧。于是就索性坦诚相见。
“贵使所为何来?”等他一回坐,秦隽扬问到。
“某此来,斗胆请为秦帅解忧!”吕幸焘长身正色而言。
秦隽扬一楞,顿时酒也醒了几分:原来又是一位纵横家!自己居然还会感动。
纵横家的说辞都有固定的套路,那就是“纵横之说”!在秦汉之际又称“长短说”,是善于从不同角度、用不同观点去说服对方。从来不抱持一种主张或观点,而是根据情形定其取舍,构成了所谓的可纵可横、亦纵亦横的局面。纵横家以长于游说权谋著称。
纵横家往往“无特操”,随时可能改变观点。所以纵横之术在后来很少为人所称扬。学者耻言“纵横”。“纵横之说”最后只能被江湖算命的用去虚言拿人、讹人钱财。秦隽扬没学过“纵横之说”,也没见识过纵横家。
可在前世落魄之时,习研过号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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