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大院离仁和堂不是很远,大约有三四里的路程。余四赶着马车拐过几条街路,然后停在了一个朱门深宅大院的门口。
一路之上,余四喋喋不休地向赵玉林介绍起他家老爷如何如何的医术精湛,如何如何的宅心仁厚。说找他家老爷看病的人不少都是名门望族、达官贵人,说他们上午就是到按察使大人的府上去看病,说赵玉林遇上了傅山那就是遇上了贵人。赵玉林静静地听着一句话没有说,他觉得余四的话虽然多少有些夸张炫耀的成分,但基本上应该说的都是实情。
进了傅家大院,余四让赵玉林稍等片刻儿,他去找侯管家。
傅家大院宽敞、干净,前院里有几个丫头、佣人进进出出地不知在忙碌着什么,一个四五十岁的花匠正在修剪侍弄着院中的花草树木。院东侧摆放着一口盛满了水的大缸,大缸上面漂浮着已经开始泛绿的荷花,荷花下面不时地显现出游动着的鱼儿。这些人看见赵玉林后,都不约而同地停驻了脚步,将赵玉林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说:这是从哪儿来的这么一个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的俊小伙儿。特别是有两个年纪轻轻的丫头,把头凑在一起嘁嘁喳喳地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光景不大,余四领着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瘦板脸的男子过来。余四分别介绍道:“这位是侯管家,这位是赵先生。”
赵玉林赶紧上前施礼:“晚生赵玉林,请侯管家多多关照!”
侯管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跟我来吧。”
侯管家把赵玉林领到一间西偏房后就走了。很快一个团脸的丫头端着一盆水进来:“先生先洗洗脸吧。”随后递给赵玉林一块毛巾。
赵玉林洗完脸后,丫头又给赵玉林拿来了一套被褥枕头,然后对赵玉林说:“先生休息吧!”
由于今天早晨起得实在是有些太早,再加上一路上的徒步旅行,此时赵玉林的确是有些困乏了,于是他躺到炕上很快便酣睡了起来。
赵玉林这一觉睡了近一个时辰,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开饭的时间。工夫儿不大,余四进来喊他去吃饭。午饭是馒头炖菜,菜里寥寥还有几块肉片。以前赵玉林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由于师傅是一个出家人,不沾一点荤腥,于是赵玉林也跟着师傅吃素,日子过得很是清苦。现在菜里多少有了一点荤腥油水,所以赵玉林在傅家吃的这第一顿饭便吃得是格外香甜。
吃过午饭,赵玉林跟余四说让他去找侯管家,让侯管家也分派点活给他干,余四答应了。赵玉林之所以要求干点活,不是他客气不好意思,而是他觉得就这么干待着实在是闲得难受。
下午余四来了,他对赵玉林说:“侯管家说了,眼下没什么太适合你干的活。他说如果你要是非想干点啥活的话,那就帮助花匠王全收拾收拾后院的花园。”赵玉林听了很是高兴,连连说:“行,行,干啥都行!”于是余四领着赵玉林往后面的花园而来。
赵玉林和余四穿过后院正堂的一条过道,便进了后花园。傅家的花园不算小,里面栽种着各种花草树木,由青石块铺成的甬道连接着一处供人歇息纳凉的亭子。
花匠王全正在给树木花草松土、浇水,余四过去跟王全说明了来意,王全点点头:“中,我咋干他跟着咋干就行。”于是赵玉林就边干活边跟王全拉起了家常。
也就是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儿,花园里又进来了两个人,是一主一仆两个年轻的姑娘。两个姑娘好像是到花园里来游玩,但是又没有四处游览,而是直接进了亭子里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下后,那个小姐模样的姑娘对那个丫头打扮的姑娘低声讲了几句,那个丫头便起身朝赵玉林他们干活的地方走来。
“哎,你是新来的那个赵先生吗?”丫头问赵玉林。
赵玉林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一脸茫然不解地说:“是,是我,我是新来的,有事吗?”
“我们家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小姐?小姐找我干什么?”赵玉林更迷惑了。
“我也不清楚,走吧,过去你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我家小姐又不吃人。”
赵玉林踌躇了一下,便跟着这个丫头朝亭子走来。
亭子里的小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裤褂,高鼻梁、深眼窝,一双迷人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粉白的瓜子脸宛如园中桃花般绚丽。
进了亭子,丫头指着已站起身来的那位小姐说道:“这就是我们家小姐。”
“小姐好!”赵玉林一抱拳:“晚生赵玉林见过小姐。”
赵玉林的话刚说完,小姐便忍不住露出一口玉牙笑了起来:“赵先生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还没你大呢,你怎么能自称是晚生呢?”说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个丫头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并学着赵玉林的口气:“晚生见过小姐!”
赵玉林被小姐、丫头这么一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来,快请坐吧!”小姐指着赵玉林旁边的亭子木栅栏说:“先歇息歇息。”
“我不累。”
“不累也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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