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哥哥不停地呕血。他握住妹妹的手,一字字艰难地说:“絮儿,哥哥不能照顾你了……都是哥哥不好,你一个人,要保护好自己……絮儿……”
“哥,我不要你走……”她泪流满面地哭喊着。
“絮儿,哥哥没用……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他低弱的声音饱含歉意。
“别这样说,哥……只要你活着,就是好日子……”章含絮抽噎着擦拭着哥哥流溢出来的鲜血,那温热的血水流进她的掌心,令她心痛如割。
“离开苏州……再也不要回来……絮儿,从小你就命苦……”
“我不苦……”
“如果爹娘还在,一定不会这样的……爹和娘带着我们一路逃亡到苏州……东躲西藏的,很辛苦,都是那些坏人……”
“为什么要逃亡?什么坏人?”
“絮儿,哥哥要走了……必须告诉你……爹和娘都是宫里头的人,那些坏人是宫里派来的,从洛都一路追杀我们到这里……不让我们活在世上,所以,我们才会这般辛苦……”哥哥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蓄满仇恨。
“爹娘是宫里的人?是什么人?”对于这个真相,章含絮非常震惊。
“爹是侍卫,娘是宫妃……是当今陛下的妃子……”
“那爹和娘为什么要逃出皇宫?”
“皇后娘娘……眼里容不下沙子,为了保住后位……为了帝王的独宠,迫害娘……爹是娘寝宫里的侍卫,看不惯皇后娘娘的残忍手段……就保护娘逃出皇宫……”虽已弥留,他的声音仍是短促有力,满腔愤恨。
“那些追杀我们的杀手,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吗?”她惊异地问道。
哥哥无力地点头,又呕出大量的红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淹没了她的手,淹没了她的眼,蔓延到她的脸上,蔓延到她的全身……好像一团熊熊的烈火,包围着她,烘烤着她,烤着她的身,烤着她的心……
她惊恐得不知所措,悲伤得无法自抑,又心痛得似要断气……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她哭得肝肠寸断……
猛地一个激灵,她惊醒过来,气喘如牛地吞咽着干涩的喉咙,眼前漆黑一片,脑子里全是猩红的血水,是哥哥胸前触目惊心的热血,是对皇后端木氏的仇恨。
抹去额上的汗珠,章含絮撩开帷帐,下床来到窗前,望着浩瀚的星河,望着屋外清绝的月光,暗暗地下了决心。
爹娘的死,哥哥的死,都是因为宫廷里那个手段狠毒的女人,皇后端木氏。
章氏的血债,要用血来还。
她必须手刃仇人,为爹娘报仇,为哥哥报仇!
两日后的夜里,她悄悄地离开王府,给大哥和王爷王妃留了一封信。
她知道大哥看到信之后一定会追上来,便拐道北上。大半月后,来到昌江之北的永州,本打算歇息一夜之后继续北上,却在街上看见一行熟悉的人。
他们身着平常人的衣饰,却仍是锦衣绣衫,一看便知他们不是做买卖的富商便是握有权势的官家。然而,他们怎会出现在此?他们要往何处去?
这行人并没有在客栈投宿,在城里用过晚膳之后便继续赶路。章含絮骑着马远远地跟在后头,戴着一顶斗笠,掩了大半个脸。
出了林子,便是较为宽阔的官道。
猛然间,沉寂的野外响起阵阵扑棱棱的声音,分外诡异,夜栖树梢的飞鸟呼啦啦地振翅飞走,枝叶摇曳,带起不绝的沙沙之声。
似为不祥的预兆。
章含絮勒马停住,竖起双耳静心聆听,借着稀薄的月色察看着四周的动静。
四下里寂静如死。
突然地,前方传来“铮铮铮”的激烈响声,是打斗的声音。莫非,他们遇到劫匪了?不过,大内高手环绕左右,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她跃下马,疾速奔行。
林子的边缘,两方人马混战,战况激烈,斗得人仰马翻。
她藏身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漠然地观看,嘴角弯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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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你怎样?”
流澈祈持剑护在母后身前,步步后退,侧眼瞧了一眼,见母后并不惊惶,倒是惊奇不已。
端木情看着十名大内高手与十余个蒙面刺客激烈地混斗,凝重道:“这些蒙面人声称是劫匪,却不像劫匪。”
激烈的金戈交击声惊散了月色,飞舞的寒白剑光划破墨蓝的夜空,阵阵杀气冲天而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皆是血影的飞溅。
流澈祈不由得更加敬佩母后的眼力:“儿臣也是这么想,这些蒙面人身手不凡,武功路数不像江湖上的草莽之辈,母后,儿臣护着你暂先离开。”
端木情摇摇头:“不必,足以应付。”
两名蒙面人挺剑杀上来,流澈祈陡地翻转剑柄,眯着俊眼迎上去,眼中滚动着杀气。蒙面人两方夹击,招招狠辣,欲置之死地,流澈祈邪笑一记,挺剑相击,击退左边的阴冷剑招,快速地翻转,刺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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