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澈远垂首道:“儿臣身为嫡长子,理应谦让。”
“你也知道谦让?你不知你三弟钟情于她吗?为何你还要横插一脚?”
“母后息怒,母后容禀……”他缓了急切之色,娓娓禀来,“母后,并非儿臣横插一脚。每次与章含絮邂逅,皆是偶然的,儿臣早就知道三弟对她一见钟情,就没有与她多有交谈,然而……”
“然而什么?说!”端木情缓缓道。
“章含絮聪敏机智、才思敏捷,与别的女子很不一样,数次偶遇,儿臣情不自禁地陷进去了……儿臣知道这很不应该,可是儿臣克制不住。”流澈远的剑眉紧紧地纠结着,“儿臣不想伤害三弟,可又管不住自己的心,儿臣很痛苦……每日躲着三弟,躲着章含絮,儿臣想着,日子一长,儿臣就会忘了她。”
“你根本忘不了她,是不是?”望着儿子与流澈净五六分相像的脸孔,因相思而痛苦,因手足之情而矛盾,她无法不震动,无法不心疼。
“儿臣想忘,却忘不了。”他凄苦一笑,“母后是过来人,也许能够明白儿臣的苦。”
“母后明白。”端木情扶起儿子,抬手抚着他的脸,“皇儿,这个世间美丽聪慧的女子,不止章含絮一个,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何愁遇不到好女子?”
“错过,便是一生。”流澈远掩下愁苦的神色,目光突的坚定,“母后,三弟钟情于她,可是,章含絮也是儿臣心之所系的女子。”
她长长一叹:“皇儿,别怨母后偏心,你拥有锦绣江山,而你三弟有什么?你已得到很多,就不要和他争了。”
他的心遽然一沉:“可是……母后,此次待选的良家女原本与三弟无关。”
端木情握住儿子的手,谆谆开导:“话虽如此……咳,就当做母后偏心吧,我知道,让你放手,是委屈你了,可是你想想,这个女子真的值得你与三弟争吗?值得你付出手足之情吗?”
流澈远浓黑的剑眉微微蹙起又舒展开来:“儿臣觉得……她值得。”
她的脸色剧然一变:“你不会放手?”
******自御书房那夜之后,帝王仍与李青岚日夜对弈,毫不顾及皇后的感受。
头痛于两个儿子的事情,这夜,端木情早早地歇下,刚刚躺着,却突然传来宣驾的声音。她转了个身,闭目不理会稳步进来的帝王,佯装睡着了。
她知道,他坐在床沿瞧着自己,好一会儿才起来宽衣,窸窸窣窣的,之后钻进被窝,将她卷入怀里。
静待须臾,她挣出他的怀抱,背对着他。
“怎么了?吵醒你了?”低沉而略带歉意的声音,他的大手抚在她的肩上。
“嗯,刚睡着。”她的嗓音有些迷糊。
“阿漫,先别睡。”流澈净扳过她的身子,熠熠龙目灼色分明,“我有话跟你说。”
“明儿再说吧,我乏了。”端木情冷冷地侧过身子。
“生气了?”他支起身子,强硬地扭过她的身子,“前几夜我没有回宫歇寝,真的吃味了?”
“陛下歇寝何处,我无意过问。”冷冰冰的语气,冷冰冰的眸光,倒显得真的怒了。
“好了,别气了,伤了身子便是我的罪过。”流澈净笑嘻嘻地说道,幽深的眼底盈满灿灿的笑意,“我还指望着你为我添一个小公主呢。”
“小公主,是吗?”端木情冷笑道,眸光微寒,“若陛下愿意,自有佳人心甘情愿地为陛下诞下龙嗣。”
他使劲地嗅着:“好浓的酸味。”低朗的笑声于深寂的寝殿散开,凤榻间愈显春情旖旎,他以指腹拂过她冷意袭人的蛾眉,“皇后所说的佳人就是李青岚吗?我不知她是否心甘情愿,反正我是不愿意,这世间,只有端木情所出的孩子,才是我流澈净的公主。”
如此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语,好久未曾听到了,今夜又是为何?他是怎么了?是否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而心有愧疚,才这般的奉迎谄媚?莫非……与李青岚有关?
刹那间,一股热意直冲脑门,她心念急转,克制着内心的剧颤:“陛下予我独宠二十多年,我愿已足。我老了,想再伺候陛下几年,只怕有心无力。陛下,我想过了,也是时候充裕后宫了,如此,我就可以功成身退,静心参佛。”
眸中的暖意渐渐冷却,流澈净沉声道:“你真的这么想?”
静默须臾,端木情郑重地点头:“只要陛下点头,我便广选秀女,以备陛下甄选。”
倏的,他的黑眸掠起窃窃的微笑:“一个李青岚就让你静心参佛,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端木情,倘若册立几个嫔妃,这端阳宫啊,便要酸味漫天了。”
她深深一怔,被他道出心中的曲折,气恼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我已人老珠黄,再不识趣地隐退,难道要等着被你打入冷宫?再者,你与李青岚对弈数夜,可不是瞧着她年轻貌美?”
流澈净圈住她的上身,笑意暖暖:“终于承认了,阿漫,李青岚是年轻貌美,之所以与她下棋,那是因为她与你年轻的时候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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