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事情就是如此,您说学生能不气愤吗?”
安定书院里,姜瑜面对一位老者,尽情地倾诉着。那老者年约七十,头发胡子皆白,但是精神健硕,气势十足。他是安定书院的现任山长邱知章。
“岂有此理,气杀老夫也!”邱知章老脸胀-红,胡子直往上飘。
“众多同窗莫不义愤填膺,无心教学、学生们也无心备考啊!”姜瑜旁边的中年人说道,却是书院教授包良。
姜宜等人与人闹上公堂,出于支持学生追求公理包良是默许的。可是在他看来十拿九稳的案子,万万想不到同知大人居然判学生们输!
这令他无法接受,不等学生们再去闹,他就主动将山长搬了出来!
山长邱知章可是位大儒,官至谏议大夫,从四品。致仕之前连权相奸相贾似道都敢上书弹骇的人,直至两年前在知府李庭芝大人百般邀请下,才愿意出任山长。
果不其然,邱知章一听事情来龙去脉,当然怒不可遏,气得直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将李宜林那狗官剥皮拆骨,再将那混混千刀万剐,才解心头大恨!
这两个混蛋,害得学子们无心向学,那就是祸害国家栋梁,就是祸害江山社稷、就是祸害天下苍生,就是……历史的罪人!
“老夫这就寻李大人讨说法去!”
邱知章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厢军指挥所赶去。
平山脚下,正是厢军指挥所的所在。
指挥所大堂中央,摆着一张大书案,周边围着五张小案。就坐于大案的是位老者,年过五旬,身形高大而消瘦,脸色刚毅而凝重,颌下留着近尺长须,头戴一顶长翅乌纱帽,身穿绯色官服,正是两准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李庭芝李大人!
李庭芝身后是两位身着长袍、读书人装扮的人。一位约为四十多,另一位则年轻得多,约为二十出头。与李庭芝相对面的五张小案上,对应坐着五位身穿明亮铠甲的战将。
“各位将军,西线战况极为惨烈,本官担心已久的事情终成事实。樊城年前弹尽粮绝、城楼被元贼用回回炮轰炸,叛贼刘整趁机从水门强行攻入,樊城告破,全城剩余十万百姓,皆被元贼屠戮!襄阳吕文涣,前日献城降贼!至此襄樊皆陷、大宋天险已崩塌!”
李庭芝悲愤地哽咽着,好一会才能平复情绪:“本官料想此路元贼不日定会挥军沿江而下。同时元贼早已囤积重兵,觊觎我扬州已久,妄图从东路直插、与北路贼军,最终直逼临安!李某恳请各位同僚,及早准备,尽忠职守,与李某共同驱除贼虏,匡扶社稷,共建不朽功勋!”
“敢不尽责!”五大将领齐声喝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有风雨飘摇之时,方显我大宋男儿英雄本色!听本将令:即日起,全军将士一日双练!孙贵部,三个月内荡平城北五十里内之水贼、马贼,修缮好沿路烽火!胡孝惟部,扫清向东至泰州沿路,确保两城之交通畅通无阻!姜才部,疏通南向直通大江之水道,保证我军能及时援驰临安!李成林部,即日起负责北部水路全线戒严!凌震部,负责修缮全城、查缉不良份子,确保城内安稳!”
众将令命外出,大堂内剩余三人。
李庭芝转向年长的文士,说道:“苏机宜,你由君实推介而来,性子沉稳、足智多谋,对此后行动有何建议?”
苏机宜,机宜文字,名叫苏刘义,陆秀夫挚友。他略加思索,缓缓说道:“如大人所说,襄、樊二城前后已坚守六年,虽至最后弹尽粮绝而有人食人之惨,但也可见吕文德将军之深谋远虑!当务之及乃备粮、备军械、备兵力!”
李庭芝点头称是,为难地说道:“按理此事交由同知陈大人去办理最为妥当!无奈他现身负皇上选秀之重任。”
“时下局势安稳、尚未到惊扰城中百姓之时,若有风声,人心动荡,给了贼人可乘之机。大人只管开口向朝中求援!粮、械、银,多多益善也。”
李庭芝大喜:“苏机宜所言甚是!”
他转而对年轻男子,和气地说道:“柳参军,你从临安而来攘助本官,想必对朝中情况比较清楚,参军有何建议?”
年轻文士姓柳名强东,他朗声说道:“吕文涣初降,朝中情况可能有变。他有一侄吕师孟任兵部侍郎,若其被贬谪,则贾相会失势,大人可找枢密院同知江万载;若吕师孟不动,则依旧是贾相为尊。大人可令人见机行事,方可获得朝庭重视。”
“柳参军所言极是!”李庭芝极为赞赏。
吕文德、吕文涣兄弟同为贾似道嫡系。现吕文涣投敌,按理贾相必受牵连,朝中定是以枢密院事江万里为尊。江枢密已年过过七旬,屡次提着要致仕,只是被圣上强留,其胞弟枢密院同知江万载大有上位之势哦。但圣上的行径往往出人意料,加上贾相苦心经营多年,谁又能保证他一定会失势?
“两位对城中事务,又有何建议?”
“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柳强冬补充道:“表面不动,暗中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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