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之内,陈宜林早上布置完选秀的事情,闲来无事,便于后院歇着。
府衙后院本是知府大人住所与办公一起的,但知府李庭芝是以高领低,并不在府衙住,于是成了陈宜林的住处。
昨晚他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扰,差点无法安寝。
自己冒着被李庭芝责难、刁难的风险,帮助姓苏的小混混,昨晚一夜也不见踪影。到头来只得到他两瓶酒,值得不?
陈宜林虽是好酒,此酒确实也是他平生所遇上的最好的酒,但风险太高,回报太低啊!十八家酒行都是他亲自挑的,明明是好酒这些人却统一睁着眼睛说瞎话,若没人暗中策动,他们敢对自己说假话?
全扬州城有这种能量和胆量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答案不言而喻啊。莫非此子与李大人有过节?
如果天底下有后悔药,陈宜林绝对愿意买十剂八剂当场服下!自己已是十几年官场老泥鳅,为何会如此冲动呢?
“禀大人,外有人自称天狼庄主,要求见大人!”
陈宜林无精打采地问道:“可携有礼物?”
“有的!应该是出手大方之人!”内院小厮虽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赏钱给的是碎银,不似寻常客人只会塞他三五个铜板,由此可见来人绝非小气之人。
“领进来吧。”看在礼物的份上,管你有何来意。
“哈哈,打扰同知大人作息,苏朗罪过罪过!”
陈宜林看清来人,顿时双眼发亮!
“哎啊,原来是苏小哥儿,怎地一日之间就成了天狼庄主啦?本官差些就让人打发走了!唉,总有人就着法子与本官亲近,害得本官整日提心吊胆,夜里安歇都不得踏实!”
苏朗理所当然地深表同情:“小民曾听过一句话——权越大则责越重!同知大人位高权重,责任当然也重大,废寝忘食是在所难免的。小民带了几瓶广寒醉,大人睡前小酌一杯,定有大益!”
陈宜林越发觉得这小子可爱,他如果不是混帮派的那该多好!
“苏小哥儿有心啦!你此番寻本官,可有事情?”
“唉,小民刚买的天狼庄,只是一栖身之所,简陋得很。因此想向大人索求墨宝装点一下,也沾些翰墨之香,万望大人成全。”苏朗可以跟商人赤果果的谈银子,当然也可以和陈大人附风弄雅。
“小事尔,有何所求不?”
“随大人意!”
陈宜林当即挥毫,写了几个字,却是:“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
此话出自《三国志-蜀书-先生传》,原意是提醒刘禅不要轻视小事、特别是小善事,不要嫌它小而不为。转而引伸为劝人积极从善弃恶。
这句话对于苏朗多少有些尴尬,联系起他的身份,这似乎带有教训的意思了。
苏朗却无所谓,事实上他也不是想跑到千年之后的南宋来混黑道,真是不得已而为之。陈大人用心良苦,出发点是好的,咱们当然得体谅他啊。
“小民受教了,日后争取多行善事、广积善德、造福百姓,不辜负大人的教诲和期盼!”
苏朗示意方章抬上礼物,却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二百余两,折下来有七八百贯之多!
被雪花银一照,陈宜林感觉自己的精神比往时好了许多,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只是人家送了这么多银子上门,到头来还被自己责备一通,他心里多少有些内疚。
“贤侄啊,本官只是秉公办事,并没帮到你什么忙,真是受之有愧啊!”客气总是要的,陈宜林自认不是贪官。
“大人抬举,小侄就冒味遵您一声叔父!今日太仓促了些,小侄孝敬您的改日再说。今日只是润笔!”就冲陈宜林敢于维护自己,先不管他是忠是奸,此人起码值得投资!
“好,好,好!”陈宜林似乎已忘记对方的身份,乐不可吱。光润笔就二百多两,这小侄倒是大方!
“小侄正好有一事,想请叔父大人帮拿个主意。小侄因年少无知,才误入岐途投了南头帮。时常听得有人背后骂声,心如刀割!现小侄有心向正,改成了天狼帮,但感觉只是换汤不换药,做得不够彻底。叔父能否指点迷津?”
陈宜林醒悟过来了,你这哪里只是投了南头帮那么简单,你是当了帮主好吧!转念一想,这小子什么意思?
“贤侄想是寻些正经行当?”陈宜林问道。
“从商非我愿,倒是想找些事情做。”
这小子想混入官府?陈宜林寻思着。
“唉,扬州是一地三城,知府大人又专心于军事,地方庶务实在太多太繁琐,而衙差不足百人,着实少了些,不知小侄有无兴趣?”
往捕快里塞个自己亲近的人,也是不错的嘛。
“捕快关联全城百姓安危,责任无比重大,小侄一向散漫惯了,怕是胜任不了啊。侄儿打小喜欢习武,若能得进乡兵里磨炼,保不准将来有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的大机遇!”苏朗已得方章提醒,只有进了乡兵,才有机会拥有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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