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大堂的王翠兰三人,绕过曲径通幽的花园,来到大堂后侧的院落,这里远离大堂的喧闹,显得十分的幽静......
不过多时,赵奕便听到不远的厢房处传来琴声,琴声时而欢快,时而缓慢,甚是悠扬悦耳,突然,音色徒然凝滞,不过多时便戛然而止.....随后便传来一阵碗碟破碎之声......
丫鬟回头望了一眼赵奕,脸色微红,也不知是看到他怦然心动还是因为自家小姐的暴躁脾气略感愧疚,开口解释道:“公子勿怪,如烟姑娘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清倌人,平日里的脾气也是极好的,只是花魁大赛临近,诸事皆为不顺,所以才这般暴躁......”
赵奕知道青楼女子中的“清倌人”即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欢场女子,她们不光有着清丽脱俗的外表,也会读书写字、吟诗作画,然而才华只是覆盖于欲望之上的一层薄纱,无非是用来提高身价的一种手段而已,当然也有个别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也就另当别论了。
怯生生推开房门的丫鬟轻轻通禀了一声:“小姐,王妈妈和赵公子来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去收拾满屋子破碎的碟片去了......
王翠兰心疼至极,挥舞着香帕欲哭无泪的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呀!”赵奕跟在王翠兰身hou进了屋,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灯光辉映之下,只见一姑娘身着青衣,肌肤若雪,衬托出一种不染纤尘的美丽,一张俏脸清雅脱俗,明丽照人,一只莹润无比的碧玉簪子横插在青丝之上,弯弯的柳眉下一双俏眼眼光凌厉,欲喷出火来......
“妈妈你且听我一一道来,前些时日,托芸儿在云秀轩定制的衣物不甚合体,反复裁剪两三回,姑且也就罢了,丽人坊送来的胭脂水粉,色泽甚微而不凝,定是那滥竽充数之流,还有重金请义山书院丝竹大家方文英公子谱的新曲迟迟未到,这花魁大赛临近,诸事不顺,烟儿如何能不急......”
王翠兰听闻微微一愣,轻声劝慰道:“儿啊,衣衫不合,胭脂不凝,明日再去蜀绣坊挑选几样便是,只是那新曲之事,方家的下人已将定金退了回来,说方公子已为红袖招的若琪姑娘谱了新曲,断无一曲二卖之理......”
“啊!这可如何是好?”如烟姑娘听闻,惊呼一声。
“吾儿休慌,为娘已遣人前往矩州,寻丝竹大家莫清风,想必不日之内,定有回音”,王翠兰自信满满说道。
“可是昔日书院论琴,无论从立意、音韵、技法,莫清风均逊方文英一筹,所谱之曲岂不是.......”,如烟若有所思,一脸疑惑的说道。
王翠兰接过话来,沉声说道:“为娘也知那莫清风略逊那方文英一筹,只是一时半刻,如何寻得那丝竹名家,曲艺高深之人,为娘遍寻义山府技法精妙之人,为烟儿传经授道,只求在技法一途上艳压群芳,不知烟儿意下如何?”
如烟满脸哀怨之色,只得轻声说道:“事已至此,但凭妈妈做主”,抬头望向赵奕,不觉甚是陌生,她以为这是王翠兰带来的丝竹教习,转头向王翠兰问道:“不知这位教习是?”
王翠兰望着赵奕,有好声没好气的说道:“他不是教习,乃是我一远方侄儿!”
如烟顿时感觉奇怪,王翠兰哪里蹦出来的侄儿,不过眼前这公子长得剑眉星目,委实一表人才,而且还是老板王翠兰的侄儿,不由得起身向赵奕鞠了一个万福,柔声说道:“如烟礼数不周,还望公子见谅.....”
“不知公子可懂丝竹之音?”,病急乱投医的如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王翠兰突然想起自己这个便宜侄儿好歹也是读书人,说不定也懂些丝竹之音,也是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赵奕躬身还礼,想也没想,装逼的客套道:“略懂,略懂......”
“噢”,听到赵奕说略懂的如烟和王翠兰,都一脸欣喜的看着他,此时的赵奕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没事装什么逼。
可是自己装过的逼,跪着也要把他装完,于是他绞尽脑汁的说道:“不就是作曲么,这有何难,取文房四宝来!”
如烟本就是会读书写字、吟诗作画之人,文房四宝房中必备,只见王翠兰摊好纸张,如烟亲自一旁磨墨,赵奕如坐针毡的坐在书桌前,手握毛笔颤颤巍巍,不知该写些什么.......
约摸一盏茶功夫,赵奕开始动笔了,龙飞凤舞的写出三个字:“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如烟在旁看得真切,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道:“居然是一首新曲,自己以前从未听过,这第一句便直奔主题,用词工整,语意优美,只怕这第一句,便不是那沽名钓誉之徒能写出来的,不过遣词虽然精妙,但立意略显不足,且看他下句如何!”
对于这些清倌人来说,长年和诗词歌赋打交道,或许她们写不出一首好曲子,但是经年传唱各类诗词歌赋,要说评判一首曲子的优劣,她们也能算上行家,当如烟再次将视线往下扫去的时候,脸上逐渐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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