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以后,京师汴梁的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也变得燥热了起来,夜幕下的大街小巷依旧还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门下侍郎苏辙的府邸前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这人中等身材,白面黑须,做文士打扮,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气派,倒像是一个官员,不过汴梁为北宋首都,天子脚下,大小官员多如牛毛,倒是见怪不怪了。
人群中的小厮轻扣门环,门后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管家模样的男子探出头来,一见来人,轻笑道:“董大人,您今天委实来得不巧,我家老爷已经约了别人,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见您,要不您改日再来?”
御史董敦逸颇为失望道:“本官在奉太后、皇上旨意,在江南公干数日,刚一回就来拜见苏大人,想不到还是迟了一步,真是不凑巧啊!”
中年管家听出了董大人话中的不满,不过达官贵人、文人雅士他见得多了,倒也见怪不怪了。自打老爷荣升门下侍郎以来,各路才子,文人雅士、达官显贵纷至沓来,无不打着拜访的名号,行那举荐之实,老爷不胜其扰,特意叮嘱非相熟之人,一律不见。
眼前这位御史董大人,三番五次前来,均被老爷回绝,也应该是那沽名钓誉之辈,不过毕竟人家官职在身,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于是开口道:“董大人您说的哪里话,实不相瞒,这几日拜见我们老爷的达官显贵均是络绎不绝,今日确实与其他大人约好,董大人若是不信,我再去向老爷通禀一声如何?”
董敦逸忙道:“这就不必了,既然苏大人约了别人,那么我就改日再来拜访”,说完一招手,后面跟着的几个侍从将三个锦盒递了过来。
只听董敦逸说道:“这是我从江南带回一些特产,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代为转交苏大人!”
中年管家面色骤然一冷,冷冰冰说道:“老爷特意叮嘱,礼物一概不收,还望大人见谅!”说完,便“砰”的一声,关闭了大门。
董敦逸吃了“闭门羹”,脸色铁青,顿觉颜面扫地,但也只好带着众人离开,走了十来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心中感叹:“当今文坛,苏洵和苏轼、苏辙父子三人已然是名声鼎沸,自苏辙、苏轼出任门下侍郎和礼部尚书以来,兄弟二人皆是任人唯亲,升迁举荐皆是诸如秦观、杜豫、王巩等得意门生或出入苏辙兄弟之门,要不是自己这御史之位想要挪上一挪,何曾堪受今日之辱,不搬倒苏氏兄弟,断未有出头之日.......”
突然,苏府的门前又来了一个人,御史董敦逸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司礼监监正曹顺德么?他来此做甚?”
不过多时府门大开,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几句寒暄之后,便将曹顺德迎了进去。
“难道今天拜会苏辙大人的客人就是他?”董敦逸心道。
原来这御史董敦逸与司礼监曹顺德有过几面之缘,“三星拱月”异象背后的传言他也是略有耳闻,作为闻风而奏的御史,本也想参上曹顺德一本,斥责司天监罔顾事实、蛊惑人心、妖言惑众。
但苦于没有证据,加之传言涉及国运昌盛及帝位传承,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轻则发配充军、重则诛灭九族,现如今“三星拱月”在禁军封禁之下,已经成了谈及色变的隐晦之词,城门上悬挂的那数十颗人头,容不得任何人挑衅........虽然太后高氏与哲宗多有不和已是人尽皆知,但当前这个风口浪尖上,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谁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须知司天监乃是主掌握天文变化,制定历法,占卜凶吉,作为台谏中的重要部门,断然不会与外臣有过多接触........
“如今这门下侍郎苏辙与司天监监正曹顺德秘会,不知这苏老儿意欲何为?难道是那“三星拱月”的隐秘之事不成......”想到此处的董敦逸觉得兹事体大,不失为搬倒苏家兄弟的良机,于是便匆忙向御史台赶去.......
初夏的时节,微风略微有些燥热,不时传来虫儿的低鸣,显得格外的幽静.......
苏府内的书房之中,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些许桌椅,书柜,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卷,显得十分朴素和敞亮,透过敞开的门窗放眼望去,皎洁的月光洒在花园后侧的湖面上,映得湖面波光粼粼,湖面周围杨柳依依,梧桐、芭蕉、奇峰异石点缀其间,显得十分雅致。
堂前的苏辙一袭白衣,高大的身躯显得有几分岣嵝,面容略带几分憔悴,心中仿佛若有所思,只见他手握玉物、眉头紧蹙,和以前闲庭信步截然相反,今日的他显得格外的焦躁不安.......
自濮阳郡王赵宗朴西去以来,苏辙时常感念景物如旧,逝者如斯,那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挚友,如今已尘归尘,土归土;岁月蹉跎,光阴荏苒,当年那个萧瑟年华的自己如今变成了鹤发老者,可挚友临终之托,如鲠在喉,令他寝食难安,他已发动所有的力量去寻那汪泽兄遗落民间之子,可是仍旧是音讯全无......
万不得已的苏辙想到了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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