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齐又是练剑又是教学的,最近累瘫了,回到府上也是神情厌厌。
入江也不见他出来吃饭,于是便问灵儿:“冉齐去哪里了?”
“他说没胃口,就不出来吃饭了。”
入江见此情形,一个人吃这一桌子的菜,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起身去看一下他。只见他半倚在床边,不知道在瞎想着什么。
“怎么?有哪里不舒服吗?”
冉齐哭丧着脸,说道:“吃不下去,想念肯德基、麦当劳和披萨!”
“那走吧。”
“去哪?”
“去食肆,汉堡薯条可乐就别指望了,烤翅应该还是有的。”
话说来此地这么久,入江和冉齐还是第一次下馆子。司马迁的《史记?货殖列传》,有一句话叫做“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说明秦汉之际不少人走过经商致富这条道。所谓“倚市门”即是做买卖,卖酒食鱼肉自然也包括其中,开饮店食铺亦属倚市门之列。
入江脱下官服,领着冉齐到这一带颇有名气的一家食肆,侍女和颜悦色地出门迎客,向客人道平安;请客人坐北堂之上,陪侍客人饮酒;一面饮酒一面说笑,一面还要关照厨房抓紧烹调,跟现代餐馆的服务员一样专业。
鸡翅上桌,冉齐也便不管不顾地大啃起来,入江递个手绢给他:“慢点,没人和你抢。”
席间,听见邻桌关于中原的风声:
“大秦形势危怠,话说那章邯将军与那项羽对峙于巨鹿,胜负难料。”
“秦军乃不可战胜之军,况且军力对比悬殊,又有黄河为屏障,岂是那竖子能比。”
“吾听闻那项羽乃项梁之侄,天生神力,不可小视啊。”
偏安南越一隅,已经很久没关注中原的局势,原来历史的车轮已经碾过新的台阶。
秦朝末年,秦二世昏庸无道,奸臣赵高掌控朝政,致使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于是以陈胜吴广起义为开端,各地郡县纷纷响应,以图推翻暴秦。而西楚霸王项羽的名头已经传到这遥远的南方。
“你知道吗?史学界一直有个热议的话题,说当时南越的五十万大军如果去救秦,是不是历史要被改写了?”冉齐抿了口薄酒,说道。
虽然对当时的老百姓来说,这个战局是震天动地的事,而对于穿越者来说,就像是在看一部重播的电视剧,谁会想到,这项羽还真能破釜沉舟,以少胜多赢了巨鹿之战,从而改变这个战局。
更想不到的是,他气贯山河,最终也未能成为千古一帝,反倒被刘邦那泼皮捡了便宜,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
“五十万大军!你也身在其中,哪里见到南越那五十万大军。十多万都顶天了。”入江讪笑道。
“史官吹个牛皮,史学界都要抖三抖!”
“正到处寻你们,你俩竟在这里饮酒。”远远看见县尉走过来,冉齐肝颤了一下,这县尉不是追我练剑追到这食肆来了吧。
幸好,他这次主要是来找入江的。
“你可有听说,中原大乱,章将军本所向披靡,扫平各路叛军,然偏偏来到巨鹿,与这项羽贼子僵持不下,我等怎能坐以待毙,我这就奏请县令,挥师北上,驰援秦军,平定内乱。”
“县尉当真以为南越之师能救秦于水火?”
“为何不可?”
“一来此时项羽在中原已形成气候,中原物资丰饶,岭南尚未开发,深居蛮荒,粮草匮乏,且将士平定南越后,与民杂处,大多已经在当地成家,可愿北上?士气恐怕也大不如前,如果要是去和项羽刘邦战斗,难有胜算。二来在岭南刚站稳脚跟,还得时刻提防越人伺机再起,秦军一旦撤离岭南就会丧失控制,那么辛苦打下来的岭南就成了一场空,秦军自然不可以轻易离开。”
虽然入江分析的条条是理,但这黑胡子生性执拗,是个秦王朝的死忠粉,一句也听不进去,硬是要去跟县令建言出兵北上。
黑胡子并没有找到县令赵佗。
是夜,一匹快马趁着夜色驶入龙川城,传递着来自南海的密令,赵佗收到召令后,已连夜启程前往南海郡。
南海郡治所守卫森严,任嚣的府邸仍是灯火通明,想当年威风八面,上阵杀敌的任嚣将军竟成了缠绵病榻迟暮老人,而当年年轻气盛的少年副帅经过在龙川的一番历练之后,反而沉稳了不少。赵佗恭敬地跪在这位老上司的榻前,听从教诲。
任嚣病重,勉强的直起身子,颤巍巍的抬起手示意赵佗到跟前,说了那番对以后南越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话:
“闻陈胜等作乱,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项羽、刘季、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乱,未知所安,豪杰畔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自备,待诸侯变,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故召公告之。”并委以其代理南海郡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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