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
本仙君陷进去,花了两百年也没有从那眸子中走出来。
我最终,还是修了有情道。
03
凡人总是求我。
有的磕头如捣蒜:「菩萨,求求你,只要云娘爱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让我得到云娘吧!」
有的诚心祈愿:「信女愿一生吃素,行善积德,求月下老人为我寻个如意郎君,幸福美满,恩爱不疑。」
有的状若疯狂:「他为什么不爱我,我的段郎,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成亲,我不允许,我坚决不允许!」
有的甜蜜还愿:「菩萨,多谢你,夫君待我好极了,日日与我画眉,今日,他还同我说,想要个孩子。」
他们的愿望,我通通可以允。
只是我的愿望,要去求哪个?
我掌他人姻缘,偏偏不掌神仙的姻缘。
我见证过凡人无数春花秋月,属于我的那一段,叫作南柯一梦。
好讽刺。
高台上的历澜和梓柔十指紧扣,大红色喜服层层叠叠,衣摆在地上缠成一处,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的。
没有人知道我同历澜有过一段情,便是老君也不知道。
那一日我撞到历澜,他独自一人,身边没有带随从,只有头上龙首样式的金冠昭示了他的身份。他伸手拎住我后颈处的领子把我提开,嘴上说着「大胆」,眼里却含了并不当真的笑意,指尖碰到我皮肤上,一片沁人心脾的凉。
待老君追出来,历澜收了笑意,变成一个端正严肃的储君,又在老君回头瞬间冲我眨眨眼。
当晚收到他的传讯时,我激动得把床边砸凹下去一块。
我们在紫竹林相见,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因着他一袭银袍光风霁月站在那儿,莫说紫竹,甚至连脚下的苔藓都披着层璀璨星辉,格外动人
他问:「小丫头,你叫月鸿是么?听你说要跳诛仙台,很有胆量嘛。」
那时候我情窦初开,怎么能让心上人对我留下离经叛道的印象,当即紧张道:「我不是,我没有,我神仙做得好端端的……」
他仰头望天,故作失望道:「是么,还以为终于寻到个有趣些了的。」
我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道:「刚刚说错了,其实是想跳的。」
历澜把我这手足无措的一通表演尽收眼底,最后说:「今天一见面我就知道你同那些板正的神仙很不一样,我很喜欢。」
我一下被「喜欢」两个字冲得七荤八素,脑子晕晕的,只听他在那边又说了许多。
大抵是说他这个储君当得很苦闷,不容行差踏错半步,问我是否愿意时常到这紫竹林来,同他做一朵解语花。
最后他牵住了我的手,银袍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片炫目清晖,晃得人眼花。我们一起用红线扎了一只小兔——他说这只红皮小兔子很像白天直直扎进他心里那只。
他说:「你现在修为尚浅,根基不稳,若是把你我这段情公开,会承受很多不必要的非议,阿月,我舍不得他们说你半句。」
我的心上人,他如此贴心。
他从背后拥着我,把头埋在我颈上,长长的睫毛扎得我脖子痒痒。
他说:「告诉别人做什么呢,阿月这样貌美温顺,我只想把你藏起来,锁起来,关在房里,日日夜夜只对着我一人。
「我藏着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把你放到世人面前。
「等你再大些,承了月老的位子,我便来娶你,到时候咱们的喜联,我要亲手写,挑最粗的笔,写得大大的,挂在玉泽宫门口昭告三界,叫所有人都一眼瞧见。」
我没有告诉老君,他天天敲打的小石头不声不响谈了一段情,我满心满意盘算着,等历澜来提亲那天,要好好吓一吓这个老头子,叫他看看,小石头本事大着呢。
那时候我晚上总是睡不着,一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娇羞着傻笑,脸颊发烫,心中藏着无限欢喜——世间竟然有这样好的男子——竟然叫我遇到了。
他说,他要把我藏起来。
日日夜夜只对着我。
他说,舍不得别人把我看去。
我是他一人的。
可惜我终究没有等到吓一吓老君的那天。
现在想来,我们在一起一百五十年,本仙君额外惦记他五十年,两百年的时光如水而过,甚至不如他闭关一次的时间长。
历澜只是在他以万为单位的漫长生命里,一时兴起,对我投来了惊鸿一瞥。
04
我曾经瞧老君牵过一段红线。
一个公主,嫁为人妻后,又爱上了一个和尚。
我蹲在水镜前,一边看他们的故事一边笑得直打颤。
「老君,你做月老真真是屈才了,你安排的这段情,便是司命看了也要甘拜下风,哈哈哈哈,公主跟和尚绑一块儿,真有你的。」
老君袖子一撩,我头上又吃了一拐杖:「说你是块石头,你还真是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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