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之前,我一直都是学校第一名,前程似锦。
被霸凌之后,我没能上大学,在夜店给霸凌者擦鞋。
我哭着求他放过我,他只是点了根烟,居高临下地和我说:「孟希,为了补偿你,我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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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里灯红酒绿,包厢的门还开着,隐约传来蹦迪的轰鸣声,我跪在地上给人擦鞋。
包厢里的客人,带我的于姐说都是纨绔公子哥,钱多。公子哥让我跪在地上给他们擦鞋,擦一只他开一瓶黑桃 A,我能提成十五个点,我恨他怎么不是蜈蚣精。
有人一直在最里面坐着,光线太暗看不清,我注意到这一包厢的人都很尊重他,不敢打扰到他。公子哥低下头和我说:「给我哥也擦擦,擦了我以后的酒都给你开。」
我要站起身,公子哥摸着我的肩,把我摁下去,哼笑道:「起来干嘛啊,跪着过去。」
我垂下眼,很听话地按他说的做,弯着腰,用膝盖跪着过去,我记得我高中被丢进厕所的那本文言文上有说这种行为,就两个字,叫膝行。
光线很晦暗,我也垂着脑袋,直到面前男人的皮鞋我才停下。
啪嗒一声,打火机扑出火焰的声音,我一直对这个声音很敏感,每次做噩梦了都有这种清脆的啪嗒声,我下意识抬头。
昂贵的打火机被青年拿在手里,他嘴里咬了根烟,打火机的火光一刹那照亮他的眉眼,从凌厉的眉骨到挺拔的鼻梁,眼尾处有一粒痣,我看得清清楚楚。
略显苍白的指尖拿下烟,他笑一声:「孟希?」
时隔七年,我又一次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叫我的名字,我几乎不能动。我看见他的两指之间夹着根烟,摇摇坠坠的一点火光,其实他的手真的很好看,筋络分明。
我上中学的时候特别害怕他抽烟,没人想到学生会会长、风纪委员梁季泽会抽烟,他喜欢每次抽烟到最后,还剩那一点火光的时候,解开我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按进我的胸口用皮肤熄灭。
他会大笑说:「孟希,我把星火藏进你的身体了。」
其实他只是想让我从心口都生出肮脏难看的疤痕,一辈子都下贱,因为我长得太像他的青梅竹马、他最爱的白月光了。他不许有人像她,尤其是我。
他是那样清澈明亮,永远干净,永远坦荡。
我咬着牙没发出声音,他看起来还带着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听见旁边啧啧的亲吻声。
我其实和陪酒的没两样,我终于如他所愿,很自然而然地成为最下贱的人。
梁季泽伸出手,在我脸上摸了摸,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那根烟就这样在我脸旁边晃啊晃,几乎就要烧上我,然后他的手突然摸到我的后颈,勒令我仰起头。
他俯身,几乎就要吻上我的唇,就差一点点距离,气息很烫,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味。
「劣质香水的味道。气味变了。」他下定义。
包厢里冷气开得太低,我凉透了的手终于有了知觉,我把他狠狠地一推,自卫一样地往后退。玻璃桌被我撞得发出尖利的刺啦声,桌沿的酒瓶劈里啪啦往下砸。有的砸到我身上,有的碎了一地,旁边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酒液顺着头发往下滴,我颤着唇:「我不认识你,我得走了。」
刚刚让我给梁季泽擦鞋的公子哥第一时间就站起来:「你推谁,找死啊?」
梁季泽偏首看了看他,眼型狭长,公子哥还没骂出来的半句话突然哑火在喉里。
那截烟燃到了尾端,只剩下短短一截,我的心口几乎下意识地疼起来,他却越过我,把那支烟灭在了烟灰缸里。梁季泽的手伸回来的时候,抽了张纸,替我擦去脸颊上的粘腻酒水,平视着我,几近诚恳:「孟希。我会补偿你,我会娶你。」
我胃里翻涌起来,一股作呕感生出。我急促地呼吸着,包厢门被人关上了,隔音效果很好,这里面晦暗又足够寂静。有熟悉的铃声响起来,就在我旁边,我的手机刚刚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崔时二字。
我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地伸出手,却在要碰到的时候突然停住。梁季泽很有兴趣地看着我。我熄灭了屏幕。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哭了,我说:「对不起,梁季泽。」
他往后靠,两只腿交叉起来,皮鞋上溅着粘腻的酒水,眉眼散漫:「现在记起我了?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突然失声。
对不起,我在被你从学生名册上划去的时候没能歇斯底里。
对不起,我在你引诱同学霸凌我的时候没能向你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遇见了你。
我初三的时候成绩挺好的,被隔壁市私立高中用奖学金给拐走了,坐着大巴一路摇摇晃晃到隔壁时,我的书包装得鼓鼓的,都是我奶奶给我装的东西,我把它抱在胸前,睁着眼睛看玻璃窗外,看着大巴开过两路的青山,一直到高楼林立的隔壁市,一路上的光都金闪闪的。
我以为我会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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