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却把脸拉得老长,不屑地道:“我还当你能聊些什么呢,还不是这些屁大的事儿。你啊,再聪明十倍也就这点出息了。”
“那可未必,这叫实在,你们说些天南地北不着边的事儿才是没出息呢。”
老王还想要争辩,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甩袖子气道:“我不跟你说!”
小乞丐哼了一声也不再争,睁大了眼睛瞧了瞧笼里的包子,道:“今天又是什么馅的?”
老王也不多说,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塞给他道:“去去,一边尝去,别站在这儿挡我的财路。”
小乞丐拿过来咬了一口,赞道:“菠菜猪肉的,不错,您的手艺真是好到家了,不出几年,您肯定要开馆子了。”
老王立刻冲他甩了甩袖子,道:“一边去,就会说甜的,我自己的包子我还没数吗,还用得着你说?”
小乞丐憨憨笑了笑转身欲走,却不料正撞一人胸膛,接着又一脚踩到那人脚趾。那人虽没叫出声,却也疼地咧了下嘴。
小乞丐也吃了一惊,略略看了那人一眼,但很快便跟没事一样转身便要走。那人“咦”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小胳膊,道:“你这小娃娃,踩了人一声不吭就走,这是什么道理?”
小乞丐一走不成这才正眼看了看面前这人,只见此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已有些泛白,但人颇高大,身体康健,颧骨凸出,目光如炬,留了些山羊胡子,不像是寻常的老头。小乞丐撇了撇嘴,道:“又没伤筋动骨,不痛不痒的,还得说什么?我不是也被撞了吗?”
那老头听罢眉毛一扬,气道:“嘿,你这小娃娃,好生不讲道理,天下之大哪有你这种说法?”他刚想再说,但抓着那小乞丐手腕的手上忽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让老头心下迷惑了一阵,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异?
这时那老王见小乞丐惹了祸,神情紧张地赶上前来拱着手说道:“这位老先生,小娃娃不懂事,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平白折了身份。”
那老头此刻正在想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一脸的疑惑神情,根本没听老王说什么。那小乞丐却不领情,“哼”了一声一甩手挣了开来,快步跑掉了。这时那老头刚刚醒悟过来,盯着那少年远去的背影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老王本想再替小乞丐说些好话,却见这老头一副出神的样子,没敢打扰。但他刚回身走出没几步,那老头忽又回过神来,向他问道:“这位店家,你知道这小娃娃是哪家的孩子吗?”
老王以为他是要追究,便赔笑着道:“他不过是街头上的一个小乞丐而已,哪有人家?您就饶他这次吧,我下次见了他肯定狠狠骂他一顿,给您消气。”
“不不,我并非想追究,些许小事而已,何必记在心上?你与这少年很熟吗?”
老王听他说并不记在心上,当下宽心。又听出这老头好像是想打听小乞丐的来历,一时旧事涌上心头,面上忽显出些悲伤的神色。老王苦着张脸顺手摸过一条抹布轻轻擦着桌子,叹道:“唉,说来这孩子也是苦命。他叫刘玉铭,不是本地人,来了也就三年。他十岁的时候,家里发了瘟疫,就跟他父母逃到这儿。结果那城守怕难民中带病的散播瘟疫,会牵连本镇受灾,硬将全部难民拦在镇外,也没给什么救济。结果他父母都死了,剩他一人,怪可怜的。幸而后来我们街上一个老乞丐收了他,待他就跟亲儿子似的,两人住在一处乞丐杂居的破房子里。虽然说苦了点,但多少有口饭吃不是?我倒也想收了他,但家里嘴多咱本事不济啊。”
这老王只道那少年身世可怜,然而那老头想的却是令一门子事。他心下奇道:“这娃娃不仅资质上佳,奇经八脉中更有一股浩然正气,囊括五行,包罗万象。虽然弱了些,但已经是罕见了,可以说闻所未闻。听他身世,应当是没有修过道。难不成这五行之气竟是他与生俱来的?要是这样的话,倒真是修道之良材美玉了。要是能收作徒弟,倒是好事一件。只不知,有没有这个缘分?”
老王见这人又失了神,想这人怎的这么古怪?但看他器宇不凡,不是自己这等人能理解的,当即走到一旁。然而老王方才定下心神,忽觉肩头一沉,一只手已搭在自己肩上。
“哎,对了,差点忘了问,那少年住哪儿啊?”
老王闻言转过头来,但见这老头笑容满面,自己心下却觉有些莫名的发寒,不自主地愣愣道:“就……就在那条破巷子……巷尾的老屋。”说着指了指那条巷子。
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瞅,看到了那条破陋的巷子。他轻轻哦了一声,捋着胡须,不知想些什么,便又心事重重地走掉了。
那老头走出一程,方才定下心来,忽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微一回想,不禁莞尔,自言自语道:“本来想买些特色小吃,被这少年一闹,竟然忘了,呵呵。”他看了看四周,此处已经是偏僻之地,行人是一个也没有了。他忽地叹了口气,面上显出一丝悲伤之色,“正儿,为师又来了,你九泉之下可还挂念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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