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路到渭水的天堑桥头,酝酿了很久,却没敢看我,而是看着水面:「你恨我吗?」
「不恨,天下若姓顾,百姓会活得更好,倘若我不姓周,我也希望你赢。」我勾了勾唇角,说了句实话。
可这天下,到底是周天下。
他听了却并不高兴,自嘲地勾了勾唇,握紧身侧的诛宿沉默片刻递给了我。
我没推辞,伸手接过。
伐钺换诛宿,也许是我和他最后能安然相对的时候。
过了渭水,进了渭水边城——迅阳,到军中,带着圣旨虎符临危受命,沙场点兵。
顾行止很了解我,他知道以我的性格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出兵,毕竟兵贵神速。
所有今晚我让三军将士除守夜之外尽数休整,明日卯时便乘雾气偷袭。
果然,第一场仗取得了不小的胜利。
据密探来报,说顾行止被罚了三十军棍。
我听了点点头,翻军情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投身进去。
此后半月,共交手了三十余场,输多赢少,死伤惨重,士气也愈发低迷,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披着铠甲上战场的时候,士气的确高昂起来,可我没想到自己会身中三箭,倒地昏迷的时候,只有一个信念,便是活下去。
就算不为了渭水一战,也为了我的九族啊。
我上战场那一仗的确赢得漂亮,可惜我又昏迷了八天,这八天里顾行止似乎带着滔天怒火,攻城的态势极为猛烈,这八天我军死伤就高达十一万。
等我醒来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差点又昏过去。
大周,真的要亡了。
被人扶起,勉励走到军中排兵布阵,制定计划,死战一日大周便多一日,我当时只有这个想法了。
可谁知道漠北边境被袭,顾行止的父亲领十五万兵力回防去了。
得到喘息的机会,我自然一面发动反攻,一面调查情况。
魏淮昀回到大魏之后,被魏帝关了半个月禁闭,又不知道被毒打了多少次,终于被封王封地。
封地不在富庶的江南、幽州一带,反而在大魏与大周接壤的边境陈关一带,又穷又冷的破地,唯一的好处就是有十万边防兵。
所以,我的殿下来了。
看到密信的时候我的眼泪莫名就来了,啪嗒啪嗒滴落在信纸上,沾湿了他的称号「洛王」。
叛军分打两头,虽有百万大军,进程却也拖累下来,战况一下子就焦灼起来,死伤一日日增多,三方却都无进展。
最终我还是决定和顾行止谈判。
为了表示诚意,我独自一人过了天堑桥,来到他的营帐。
他一人坐在上面,单手支着额侧,瞧着有些懒散,但无论是脸色或是眸色都一片清寒,心情显然极差。
「周洛,他救你,我杀你,和他比起来,我是不是很差劲?」顾行止垂眸看向坐在下首的我,虽是问句,却没有询问的意思,好像他自己已经有了认定的答案。
我便缄默不言。
等气氛完全冷下来,才提起今天的正事:「我是来谈和的。」
「谈和?」顾行止嗤笑一声,「周洛,我要了那个承诺放你离开,渭水一战于我而言便只有胜负,没有平局。」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才细细打量他,连日的战役让他清瘦了几许,冷漠了几许,坚毅了几许,除此以外并无变化。
也不知魏淮昀在漠北陈关一带有没有受苦。
顾行止看出了我走神,手头的朱笔突然就被他掷到我面前:「你是当我死了吗?」
他没把话说透,我却懂了:「其实五年前,我们之间缘分就尽了。我是君,你是臣,纵然只是你父亲不忠,却也无回旋余地。阿止,想来你也明白,何故念念不忘。倒不如谈谈眼下黎民苍生,也配你们骂我大周皇室一句昏庸无能。」
「我……怎么甘心。」
「你看我,以为你变心喜欢旁人,我也不甘心,可最后渡云寺大火,我劫后余生,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你,抱你,却看到你与周黛遥遥相望,我就突然放下了。」我笑着把那天伤我至深的画面说了出来,原来也不难。
「周洛,你把披风给了周黛,火势冲天,我被熏花了眼睛,我以为她是你,我以为她是你。」顾行止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哽咽。
心忽地像被一只大手抓住,我甚至有些喘不上气,连连咳嗽两声:「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顾行止没再说话,我等了许久,便上前把草拟好的《渭水条约》递给他。
划渭水而治,顾氏自立为皇。
父皇是第三十五任帝王,大周第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连续三任帝王若继续无治世之能,百姓怨声载道,便禅让于顾氏皇族,让大周重新合并。
只愿国号不改。
顾行止盯着《渭水条约》看了许久许久,可惜我诚意太足,他挑不出半点毛病,便静静地坐着。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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