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洪喜,男,21 岁,陕西人,目前在体育大学心理系就读。
我爸当过四年海军雷达兵,以下是他在部队经历的事。
上个世纪 90 年代初,我爸离开故乡陕西宝鸡,来到山东一座很远的小岛上,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之后他被分配当了报务员,九个月之后,终于以全连第二的成绩完成了专业训练,下到了连队。
我问过他,通讯技术突飞猛进,邮局都取消电报业务了,部队为什么到今天还有报务员?我爸说:电台乃是最可靠的通信工具,在军事上永远不会被淘汰!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杨十国。
杨十国是江苏镇江人,跟我爸是同年兵,他被分配当了操纵员,经过三个月的专业培训就下连队了。半年之后,我爸坐了几个钟头的船,来到了一座更远的小岛上,当他看到高耸的雷达那一刻,内心无比激动,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那真是个理想主义的时代。
杨十国就在这个连队。
我爸跟他算是工作上的搭档。雷达兵的流程是这样的——操纵员发现空情,测出方位和距离,报给标图员,标图员标在地图上,组成电文,再由报务员发给上级指挥所——这三个专业都属于战斗班。
有一天,我爸坐在雷达天线台上拨拉吉他,那个时代,大家在部队的业余生活不是玩吉他,就是写钢笔字帖,再不就是训练演讲与口才。过了会儿杨十国从不远处走过来了,我爸知道连队的黑板报是他主编的,就问他会不会写歌词,他说没写过,我爸说你帮我写一首 melodic rap 吧,我来谱曲,他说我可以试试。
如此说来,我爸应该算是老嘻哈了,我问过他,你们那个年代就有说唱了?我爸反问我,你知道尹相杰吗?我说知道啊,挺胖的,唱过「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我爸说那是他后来改风格了,其实他是说唱界的鼻祖,我爸入伍的时候就带着他刚出版的盒带《某某人》(与另两位歌手的合集)。
我爸和杨十国要合作写歌的消息被指导员听到了,他立刻把两个人揪到了他的办公室,命令他们写一首《连歌》,而且三天之内必须完成,他要交给团机关宣传股,我爸和杨十国只能转变方向,创作起了「主旋律」,什么「海风吹得石头满地跑,我们扎根边疆来放哨……」
杨十国长的比较瘦小,他老家是苏北农村的,听说很穷,但不管你来自大地方还是小地方,不管你来自发达地区还是落后地区,不管你家里有钱还是没钱,只要来到了部队,统统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大家都是平等的战友。不过,一般说来家境好的兵往往作风比较稀拉,而家境差的兵则比较上进,比如杨十国,他刚下连队半年就成功处置了一起不明空情,后来确定那是有人在游船上玩航模,为此他受到了嘉奖,并被提拔为副班长,而他们班长明年就要退伍,到时候他顺理成章就是班长了。
一来二去我爸跟杨十国成了哥们,杨十国最大的特点是老实,他平时话不多,但只要答应别人的事情肯定有始有终。有一次他要去陆地出公差,我爸让他帮着带回一瓶洗发水,他答应下来。实际上我爸还有一些剩余,但他们长年生活在岛上,购物极不方便,必须提前「备货」。我爸不知道,后来连长临时叫杨十国干个别的什么事,他那趟公差被取消了,他也没跟我爸说,第二天他把自己的一瓶洗发水拿给了我爸,说是帮我爸买的,为此他自己三个多月没用过一次洗发水,每次洗头只用水冲一冲……
总之在我爸的讲述中,杨十国是个极靠谱的人。
我爸跟他的性格不同,我爸爱出风头,在我初中毕业的联欢会上,他被邀请发言,完了非要给大家弹吉他唱首歌,我们班那些女生一边笑着瞄我一边拼命鼓掌,把我臊得差点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那个年代,他们在岛上的军旅生活太寂寞了,我爸经常聚集一些战友,眉飞色舞地对着他们吹牛,表演脱口秀,每次杨十国都在旁边笑眯眯地看,好像还有点羡慕我爸的口才。而杨十国从来不当中心人物,在连队的「八一」联欢会上,我爸想拉着他一起唱首歌,他死活都不上台,在拉扯中还差点跟我爸翻脸。
就是这么一个人,有一天早上他突然来到我爸他们报务班,把我爸叫出去,悄悄对我爸说,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他们操纵员四班倒,杨十国是零点到凌晨的班,他都没补觉就来找我爸了。他说,3:40 左右,他正一个人值班,雷达显示器上突然出现了异常情况——中心区域冒出了一个红色的光点,呈喷射状,有点像礼花,它停留在原地大概有 3 秒钟时间,然后就以时速 20000 公里的速度朝北疯狂飞去,杨十国根本来不及通知标图员,雷达显示器就被干扰了,出现了满屏的雪花,大概 1 分钟之后才恢复正常……
当时我爸都听呆了。
虽然他是报务员,但多少也了解一点操纵员的专业,杨十国说那个物体突然出现在了雷达显示器的中心区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雷达几秒钟扫描一圈,就像我们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眺望四周,如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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