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沙小童,今年 39 岁,内蒙古敖汉旗人,在三道湾子敬老院后勤工作。
这件事的时间线拉得比较长,我讲的也比较乱,老师见谅。
2003 年,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我后来的老公,我本来要去福建打工的,但他在镇上的林业站上班,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当时他爸是镇上敬老院的院长,在我们的关系确定之后,他把我安排在了敬老院当护理员,两年后我转到了食堂。
这十八年来发生了很多的变化——2011 年我离婚了,我们有个儿子,判给了我,现在他在赤峰读高一;敬老院重建过一次,面积没有扩大多少,但是由平房变成了楼房,为了吸引更多的「老小孩」,外墙的颜色涂得花花绿绿,更像是幼儿园;前后换了四任院长,现在的院长姓冯,长得矮墩墩,比我还小两岁;这些年我至少送走了三十位孤寡老人……
不过,有个人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她就是黄老太太。
我刚到敬老院上班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她床头的身份牌最简单,只写着「黄老太太」,没有年龄。同事告诉我,这个老太太患有痴呆症,从来不说话,没人知道她的全名,也没人知道她多少岁了。
那时候黄老太太看起来就有七八十了,满脸皱纹,头发白了大半,牙齿也掉了几颗,看上去她的身体并不是多健康,瘦得皮包骨头,走路也颤颤巍巍的,但是谁都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一直活着,敬老院的一些工作人员都没活过她,比如我们的第二任院长,他不到六十岁就突发心梗去世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容貌始终是我最初见到她的样子。最早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你几乎每天都跟某个人生活在一起,基本是看不出他越来越老的,有一次我偶然看到了一张 2002 年敬老院的合影,照片中很多老人都已经过世了,我发现,那时候的黄老太太竟然跟现在一模一样!当时我还大呼小叫地跟同事们感慨过,有人说——这个黄老太太被阎王爷给漏掉了。后来我反复想过这件事,也没什么结果,可能一个人老到了一定程度就不会再老了吧。
当年黄老太太住在宿舍区第二排最东头,14 号房间,挨着轮椅存放室,她的房间里还有两个老太太,后来都走了。敬老院改建之后,黄老太太住在一楼最里面的房间,还是 14 号房间,也挨着轮椅存放室,由于老人们都担心她突然死掉,没人愿意跟她住同一个房间,院领导协调不成,最后她就一个人一个房间了。
最初几年我只是以为,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人腰缠万贯,每天都补充各种营养品,但还是不长寿。有人就是普通百姓,甚至生活在偏远的深山里,却能活到一百岁。但是随着时光一年年地流逝,我对她越来越关注了,总觉得她的身上藏着某种秘密。
我早就不干护工了,很少接触她。而新上岗的护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人对这个老太太起疑心,只把她当成敬老院里的一位痴呆老人,我却是这里最老的员工之一,除了我只有医务室的常大夫(女)在院里工作超过了十九年,我对这个老太太越来越恐惧。
一天晚上,有个叫大张的护理员临时有事,请我代个班,晚饭后,我把一个老头送回了宿舍,然后推着他的轮椅去了存放室,路过 14 号房间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出了嘟嘟囔囔的说话声,我很诧异,那里面只住了黄老太太一个人,她没有任何亲属,也没有手机,她在跟谁说话?
我趴在门上听了听,顿时有点毛骨悚然——就是她在说话,她似乎在讲述她年轻时做过的一些事,什么「当时我还小啊,哪知道那么多」,什么「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亮亮的,那天庙会上的人特别挤」,什么「早知道这个样子,别说生七个,我一个都不会要啊」,什么「老赵头最埋汰」,什么「家长的小姨子嘴太损了,那几户人家谁不烦她,难怪她嫁给了一个大烟鬼」……
我听了好长时间,后来屋里终于没声了。我咳嗽了一声,然后敲了敲她的门。没有回应。我把门轻轻推开,她正坐在床上盯着门口,那眼神有点阴森。我并不害怕,很多人老了都有戾气,我干这个工作见多了。我问她刚才是不是在说话?她好像听不见似的,就那么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我等了一会儿,自讨没趣地退了出来。
回到家之后,我怎么都想不通,她为什么从来不当众讲话?她为什么要在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嘟囔?接着我又开始回想她说的那些话,最后一句怎么都琢磨不明白,首先,「大烟鬼」这个说法太老了,另外,「家长的小姨子」是啥意思?
从此我对她更警惕了。
可能是我看多了悬疑小说的缘故,再加上儿子寄宿了,我也闲着没事干,心里总是系着这个奇怪的人,甚至有意无意地开始调查她的身世了。
首先我跟她一对一的护理工李佳佳打听过,李佳佳说她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不能靠近她的床头柜,她的床头柜位于床和窗户之间,有一次李佳佳想去窗前给她浇浇花,结果黄老太太拿出一把锥子颤巍巍就朝她刺了过来,嘴里还叫嚷着什么,她吓得把一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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