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他很小声地对我爸说:老洪,你还记得我们当雷达兵的时候我看到过一个奇怪的东西吗?我又看到了……
他的语调让我爸很紧张,等他听完杨十国讲完之后,已经感到毛骨悚然了。
杨十国已经是二级还是三级海军士官了,他在潜艇部队担任声呐技师。不久前,他所在的潜艇远航到公海区域进行军事演习,他们在 100 米深的漆黑水域生活了七天,潜艇没有浮上水面换过一次空气,就在第四天的夜里,他正在声呐室值班,再次发现了那个东西……
我爸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首先给我普及了一下杨十国给他普及的有关潜艇的知识,当然我爸也不专业,我更是听得一知半解,大概是这样子的——
潜艇就像个暖水瓶,外面是个铁罩,里面是内胆,潜到水下之后,官兵们就在那个内胆里工作和生活,当然没有任何舷窗,潜艇航行在海下,声呐系统就是它的耳朵和眼睛。
声呐分为被动声呐和主动声呐,被动声呐就是监听各种声音,判断附近是否有敌情。杨十国的专业水准很过硬,他可以通过被动声呐分辨出大海里的各种噪音,包括海鸥入水的声音,大型鱼群游过的声音,水面战舰螺旋桨的声音。
主动声呐是发射超声波,主动探测附近海域有无敌情,当然这很容易暴露自己,如果超声波遇到了障碍物会形成图像,声呐师可以通过图像判断出该物体的大小、形状、距离、方位、速度等等。
当时,杨十国所在的潜艇处于被动声呐监听状态,亘古寂寞的海底只有某些海底动物的叫声,有的像猫头鹰在哀鸣,有的像醉汉在打呼噜,有的像海浪轻轻拍打岸边……
凌晨 3:13,他按照演习计划要进行主动声呐探测了,他喊话舰长,得到命令之后开始操作,主动声呐刚刚发出超声波,他就发现距离潜艇大概数海里的水域有个庞然大物,它正围着潜艇缓缓移动着!声呐遇到的物体越坚硬返回的脉冲就越强,金属会呈现出深红色,而那个物体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造的,它在声呐上显示为紫色,而且它的体积比潜艇大几倍,形状也不伦不类,总体是圆形,但也有方形部分。杨十国很确定,被动声呐并没有检测到任何辐射噪音,只有海洋生物的游动声和鸣叫声,就是说,它压根就没有声音!换个说法,就像一个人闭上了眼睛,只有两只耳朵对四周保持着戒备,他没听到任何声音,然而,当他突然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比自己大几倍的人站在面前,一边慢慢转圈一边打量着自己……
就在他要向上级汇报的时候,那个显示为紫色的物体突然在声呐上消失了,之后只剩下了海水的蓝色,以及零零星星的弧形的鱼类。再拿人类打个比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爸问杨十国,你跟舰长汇报了吗?他说他没有。我爸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在雷达连的时候就因为那次乱讲话差点挨处分,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爸立刻对他吼起来,你跟我讲这些有个毛用!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你都必须让上级知道!你怕影响自己的前途而私自把它压下来,这叫失职!
杨十国的上进心太强了,对于他来说「失职」这个词简直是摧毁性的,最后,两个好哥们不欢而散。
不过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2001 年,杨十国在当了八年海军之后退伍。我爸知道他一心想提干,并在部队服役终生,他退伍等于半途而废了,肯定有些黯然。从那以后他的人生果然走向了一个颇显古怪的方向——他留在了驻地附近的沿海小城,在一艘民船上找到了工作,操作声呐探测鱼群,不久后娶了个当地的女子结了婚。又过了一两年,不知为什么他迷上了徒步,曾经从山东走到神农架,曾经横穿四川盆地,曾经考察南水北调西线,曾经从黑龙江的东宁走到珲春……
三年后老婆跟他离婚了,据说他净身出户,但依然没有停止他的奔走,听说他从大理去西双版纳的公路上,一个人在帐篷里度过了 30 岁生日。
2007 年金秋 10 月,他从内蒙古乌兰察布出发,打算横穿锡林郭勒,步行前往口岸小城二连浩特。就在他出发的第四天,他给我爸发来了短信,当时都 11 点多了,他问我爸方不方便通个电话,我爸问他在哪儿,他说他在戈壁草原上,离苏尼特右旗还有十几公里,我爸问他是不是有事儿,他说他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东西……
我爸跟我说,那时候他忽然开始怀疑这个老战友的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第一次在雷达连的时候说他看到了什么不明飞行物就是疯言疯语了,但我爸慢慢回忆,那时候的杨十国是个积极向上的青年,挺正常的,难道他是被撸了副班长,前途受挫,后来才导致大脑出了问题?
我爸给他打了过去。
杨十国在荒郊野外,信号很差,但我爸还是断断续续地了解了他的「奇遇」——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杨十国背着沉重的行囊,正沿着 G208 公路朝前走,当时两旁只有枯黄的草和一丛丛的骆驼刺,走着走着,他感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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