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之灾。
我认真起来:你跟她是你情我愿,怎么会有牢狱之灾?停了停我又说:既然你真的经历过,那你赶紧好好回忆一下「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你避开不就行了吗?
表弟痛苦地摇了摇头,接着他费劲巴拉地描述了好半天,我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之前的记忆就像黑夜里的手电筒,照不出太远,他只有一边朝前走一边才能看到脚下一点点的面积。
我说:什么事都要「宁可信其有」,那你赶紧跟她分手吧。
表弟的眼神有些绝望:没那么容易。
本来我多少有点怀疑表弟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接下来讲的事儿却让我改变了看法,而且我也有点不寒而栗了——
实际上,目前表弟正在跟另一个女孩交往着,这个女孩叫猪猪,刚满二十岁,正赶上刚过元旦,她给表弟送了一本 365 页的台式卡通日历,那是她专门定制的,根据表弟的出生日期、属相和星座,每一页都标注着针对他个人的黄道吉日、大凶不宜、星座运程等等小提示。表弟为了哄她开心,假装很在意这个礼物,特意摆在了床头柜上,平时想不起来,但过个两三天他就会撕掉几页,每次猪猪来都会看到当天的日期,就很高兴。上个星期,表弟回到沈阳后发现了一件怪事儿,他看到那本日历被撕到了 3 月 24 号!表弟说,没人知道他那房子的门锁密码,包括猪猪,而且他翻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找到被撕掉的日历。
他对我说:辉哥,我怀疑我就是那天出的事儿。
我的大脑已经不转了,赶紧说:你等等,为什么你是那天出的事儿?
表弟说:我的时间应该是出了 Bug,「上次」我跟谭东东之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不知怎么搞的我蹲了大狱,而 3 月 24 号正是我被抓走的日子,从那以后再没人撕过它。
我说:你是说然后你又回到了从前?
表弟说:嗯。
我说:那我呢?
表弟迷惑地看了看我,其实我也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只是总感觉哪里逻辑不对。我不想再动脑了,说:你还记得什么?赶紧想想,然后避开前面的坑!
表弟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说:我只记得谭东东回大连之后,没几天我就去了一趟农村老家……
我说:那有屁用!就算你取消了这次行程也改变不了你进监狱啊,再想!
表弟又想了一会儿,最后苦巴巴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忽然问他:你今天找过我吗?马上又把问题补充了一下:「上次」,你今天找过我吗?
表弟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说:没有。
我说:那不就得了,根本不存在重复的问题!说到这儿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并叮嘱他:路在人走事在人为,听辉哥的,你以后收敛点儿就行了。
直到表弟离开,他的脸上依然愁眉不展。
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我不确定表弟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但我真怕他出什么事儿,他是姑姑的独生子,姑姑一直以他为荣,我亲耳听见她跟邻居们这样说:不就是有个好长相嘛,现在去沈阳了,还进了啥娱乐圈。我不愿意让他当啥明星,人家不听,拦都拦不住哇。
那么,人生真的可能回到某个节点再重来一遍吗?我不信,后来我终于想明白我为什么问表弟那句话了——他说他退回去了,正在重新经历某一段生活,那我是不是也跟着他一起退回去了呢?如果是这样,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如果不是这样,我跟他就不在同一个时间里了,那怎么还有交集?
最后我想到了程序,总算有点开窍了——只要是程序就有 bug,就像报纸都允许有 0.03% 的差错率,就算一篇稿子要经过记者、编辑、主编、总编、专业校对的层层审看,依然不可能做到没有一个错别字。如果说表弟的时间出了 Bug,那就不能用逻辑去解释了。
接下来的几天,表弟一直没有联系我。
大概一周之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你去农村了吗?
表弟说:没去。
我说:你为什么要去农村?说完了又觉得自己没有说明白,就更正了一下:「上次」你为什么要去农村?
表弟说:我姥爷身体不好,我妈让我去看看。前天晚上她还给我打过电话,都急眼了,说你要是再不去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你姥爷了……
他姥爷就是我爷,他住在鞍山乡下,最近确实在闹病,不过我知道那都是一些老年人的慢性病,姑姑太夸张了。
我问表弟: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表弟反问我:什么怎么样?
我说:你还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吗?
表弟说:偶尔还会有,但往往一瞬间就过去了,很碎片。
我说:那个谭东东呢?
表弟说:她可能放寒假回广州了吧,一直没跟我联系。
我说:那你保重吧,不行就去外地玩玩。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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