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萧怀大婚那日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风也很大,刀子似的,冻得人手疼耳朵疼。
萧怀要我盛装,我因眼疾,一向没工夫打理自己,哪知道如何装扮,不过是挑身亮眼的衣裙,请云裳帮我描眉罢了。
云裳本给我插了一脑袋的花钗,我左看右看不称心,全拔了,只剩早先萧怀送我的那支白玉小簪。
我心里不情愿,磨蹭了很久,等到阿虎催了无数遍,才跟着他去,到的时候,新娘已经下花轿了。
她走得很慢,甚至可以说步履蹒跚,紧紧攥着彩球绸带的手隐隐发白,好在是天气冷,又因喜帕盖着,看不见她的表情,一般人也只当她是被冻着了。
萧夫人因萧幼兰出事,本来就忧虑重重,今日虽做了妆面,却仍是掩不住憔悴,强颜欢笑罢了。
拜天地时,萧怀转过身,看着我笑了笑,躬身一拜,我失了片刻魂,竟好似他刚才拜的是我。
入夜宴宾客时,我是和外宾坐在一起的,这些人大抵也都是萧怀的熟人,不怎么注意我,除了几位夫人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过几句。
京中向来有闹婚房的习俗,但在大户人家,很少有要闹的,不过是吃一顿酒,恭贺几句而已。
等到宾客散尽,已近三更,萧怀已经喝得烂醉了。
几个下人扶着他,送他回房。
他要我陪他成亲,我也陪了,再接着,总不能和他一道入洞房吧?
我已经有些睡眼惺忪了,擦了擦手,便起身回去。洗漱过后,阿芙来倒水,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怎么又是这般模样?有话就说吧。」
「唔……」阿芙鼓鼓腮帮子,「方才听人说,大人遣散了旁人,一个人去书房了,连洞房的门都没进。」
我怔了一怔,有点意外,还以为他起码会去走个过场的。
不过,这倒也像是他做的事,成亲只是给外人看的,洞房又没人看着,确实也没必要演了。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呢?」
「我觉得大人好可怜呐,今儿这么冷,他若要在书房过夜,不得冻坏吗?」
「操这心做什么,你家大人自有打算。」
我转过身要上床睡觉,走了两步,忽然改了主意。
「阿芙,你说得对,今晚这么冷怕是要把人冻坏的。」我捡过外衣穿好,「前天大人不是送来了一件银灰狐裘吗?你帮我找一找吧。」
阿芙眼睛一亮,欢欣地丢下东西,在几个箱子里翻了翻,找出那件狐裘塞进我怀里,「要我陪你去吗?」
「不必,我如今眼睛已经好了,不用人扶。」
我笑笑,抱着狐裘往萧怀书房去了。
他醉得稀烂,这是个找东西的好机会。
我这样想着,嘴角禁不住挂了抹笑,然而一推门对上一双清醒无比的眼睛时,差点心梗。
他坐在桌前,手中还拿着一封奏折,眉头深锁,目光如炬,哪里有半点醉相。
「雀儿?」他有些意外,忽而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说你没回房,怕你冷。」我关上门,一边打量了一下书房,一边想着今晚还有没有机会找卖身契了。
他禁不住弯了弯眉眼,招呼道:「你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那个……你不去看看钟晚玉吗?」
「看她做什么。」他拉着我坐在他腿上,拿过狐裘盖住我,「你也知道冷,这么晚还跑来,不怕冻坏了。」
「就走几步的事,倒是你,这书房里冷冷清清的,怎么坐得住?」
「我没打算坐多久,只不过手边有些事放不下罢了,还想着处理完就去偏院的,没想到你竟会来找我。」
我看了看那奏折,问他:「我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我只是怕你冷,没想到反而耽搁了你。」
「没有。」他掏出我冷冰冰的手,放在他脸上,浅笑道,「你能过来,我高兴得很。」
「那你还要多久?」
「你困吗?」他问我,「你若困了,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不,不回去,就在这儿。」
「这儿?很冷的。」
我跳了下去,挥手推翻许多书铺在脚下,又把架子上的书都薅下来,堆出来一个小窝,蜷在里面。
「这样就不冷了,你继续做你的事,我躺在这儿陪你。」我拍拍旁边,「你什么时候好了,就过来,这是我们的小窝。」
他看了看被我弄得一团糟的书房,无奈地笑笑,随即趴了下来,用狐裘紧紧裹住我们两个。
「你不是还有事没做吗?」
「我现在唯一的事就是你。」他将我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我很喜欢这个小窝,睡吧,雀儿。」
「做个好梦,萧怀哥哥。」我往他怀里钻了钻,和他相拥入睡。
虽然有书围着,但到底比不得床上,半夜里冷醒好几次,到第二天,
>>>点击查看《上枝头:盲女被权臣囚禁以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