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把目光瞄向北方,但南方的消息不停令他心悸。
雍侯战死于雍。
郑伯战死在王城。
王城向申公献城了,犬戎入城烧杀抢掠,虢伯寻到宮湦其它骨血,掩护他们逃向洛邑,也在王城东郊战死。
雍地凤鸣凤翔各路诸侯群龙无首,只好向申公投降。
有了各路小诸侯,申公趁犬戎之势,在他们的屈服下扶立宜臼为天子,就坐享国祚了。
但接下来,用完甩不掉了,据说犬戎杀掠成性,在王城盘踞不走,点起的大火一个月都没有熄灭,申公将国库搜罗一空,送给小戎王掘突他都不走。
最令林策想不到的是,李扎率两万苍榆骑兵支援雍侯,雍侯已经战死,李扎仓促与小戎王阵战,也壮烈战死。
李扎是苍榆少有的大将,起兵时的叔伯。
他起兵时就是林策的先锋,此后鞍前马后,南征北战,可谓战功赫赫,其人又在家臣之中年龄最轻。
林策本想把他调回来替换利咸,却因为西部无可用之大将,将他留在那儿镇守,却没想到,他多少次枪林箭雨都没事,而今一战折于小戎王之手。
林策整整两天吃不下去饭。
按照苍榆的军法,大将战死,全军皆斩。
两万将士不敢撤退,在雍州城下与犬戎决一死战,死伤累累。
离苍榆太远,根本等不到赦令。
最后监军文成知君上不可能任两万将士战死在外,假传赦令收兵,才得让大军沿着子宁关返回华池。
到了华池之后,文成这才向众将坦言,自缚于军前,让人押送他回苍榆请罪。
文成是母亲的族弟。
已经在押送回来的路上。
林策在等他回来。
哪怕在准备针对东胡的战事,北方的骑兵都动员起来,林策也没有离开。
他要见到文成。
不是要治罪或赦免,而是要问一问到底什么情况,李扎怎么可能战死呢,苍榆的骑兵如此精良,也不敌犬戎吗?
李扎战死,不只战死一位上将,还为苍榆留下巨大的空白。
指挥过大规模骑兵的将领都有谁?
只有他、林略和林策自己,不像王武,不像其它任何一位陨落的将领,苍榆不缺将,年轻的将领们军事素养越来越强,但是却缺骑兵将领,这是新的兵种,在林策、李扎等人的缔造之下,从无到有,从弱转强,骑兵也不缺,现在的苍榆今非昔比,北方跑一趟,就能拉起一支骑兵。
但是缺将领。
没有土壤孕育骑兵将领。
林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觉得这是起兵以来他做过的最草率的决定,历来用兵,他都再三斟酌,能出兵十万不出兵五万,能用五万,不用三万,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尽量做到以多敌少。
但这回,因为感觉到情况紧急,根本没有过多考虑,犬戎有多少人都没有打探清楚,就让李扎领兵两万去援。
文成还没回来,申公的使者反倒先回来了。
林策前所未有地暴躁,听到臣下禀报就在痛骂:“来干什么?他还想和我谈什么?怎么不让他滚。怎么不赶他滚。”
申豹沉痛地扭过脸去。
林都、李扎,这都是扯着君上肉的人。
文错也病了,咳嗽说:“君上。你别忘了,你还在打东胡,战略就是先北后南,申公派人来说明他觉得你还是可以争取的,你怎么可以绝使者呢,你要稳住他,与他妥协,尽快战胜东胡。”
林策收住了自己的暴风骤雨。
他听了,见了。
申公派来的使者来寻求他的支持,并告诉他,犬戎俘虏的苍榆人,好着的,伤着的,他都给犬戎要回来了。
林策想问问里头有没有林都,但忍住了,你在意人质,人家就可以拿人质给你谈。
林策反而说:“无碍。让他尽数杀完,我苍榆能战的人多,斩不尽,杀不绝,这替我要下来,就让我感激不尽了?”
使者道:“申公知道君上嫉恶,不一定会支持他,也不一定会原谅他,但他这么做,也是在为我们华夏,王城中府库,申公分文未取,全部用来贿赂犬戎,请他们退兵了……只是?只是犬戎失信,说走不走,他不想走了。申公于是让我北上,求助于君上,他居为内应,君上出兵,一起赶走犬戎。”
林策愣了一下。
他明白了,申公究竟是什么一个算盘。
天子死后,申公自知罪大,一不做二不休,利用犬戎敲开王城的大门,让雍侯、郑伯等不会支持宜臼的诸侯死于犬戎之手,到了王城,犬戎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原本以为自己奉送了大量的财货,任犬戎剽掠,犬戎就退了,结果犬戎不肯走了。这时候他申公也不是没办法,来请苍榆再把犬戎赶走。
凭什么?
犬戎不是你请来的吗?让我替你赶走。
林策不语。
使者道:“各路诸侯都在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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