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云雨终有歇时,褒以也肯好好说话,林策再三向她叮嘱,再不要任意妄为,要为她自己,为伯服负责。
天下虽大,也没有他们这样往来的余地,有什么,她要放在心底,不能就这样轻率地来见自己了。
褒以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毫无倦意。
她用春葱一样指尖在林策身上画着圈,自顾给他说:“宫湦一心想让那个女人生的女和嫁给伯服,你说怎么办吧?”
林策只好告诉她:“这你就别去管了,我已经拒绝了。既然伯服不是他的孩子,世子之位你们能不能不去争夺?”
褒以反唇相讥:“凭什么?”
还能凭什么?
都不是人家的种,你争什么呀?
林策知道这样说她,说服不了,就郑重问她:“现在天下的情况,你看在眼里了吗?天子那个位置真的好做吗?如果你们不去争什么世子,我就想方设法,将你母子二人接回去,你觉得好不好?”
褒以兴奋地问他:“那你把你的世子给伯服好不好?”
林策摇了摇头。
他知道褒以不会高兴,但君无戏言,他只能说:“自古嫡庶有别,传位不正,就有后患,就会留下后患。”
褒以才不信呢,“去”了一声,问他:“那你还不是从公子基手里夺的政?”
林策欲言欲止,又拿她没办法,诚心诚意问他:“那你知道我夺政是怎么夺的?那你知道公族至今不服么?若不是我压得住,在将士和黔首心中地位不可动摇,你以为他们就不会跳出来造反?”
褒以白了他一眼说:“那你又怎么知道伯服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林策就怕她刁蛮,直来直去与她言:“当今列国,几人比我做得更好?你知道我怎么才能做得好,付出了什么?你知道我每天要读多少书简,见多少人,处理多少事务,你知道我一天睡多久?你又知道我多少次遇到生命危险?我每天面对多少明枪暗箭?你知道我为了维持这个位置,干了多少不择手段的事情?人说上下一日百战,光和自己的臣,也一样不停地勾心斗角。就这,我能做国君,做好国君,还有机缘巧合的成分。你不要想得太过简单,不要想得太轻易。”
褒以赌气说:“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永远不如她,不是吗?”
林策忍不住道:“你要是能像她一样贤惠,能够体谅别人,心胸开阔,你也不会成为宫湦的妃。”
褒以猛地坐起来,眼睛就又红了。
林策感到头疼,他又为昨晚的孟浪后悔,正如子姬说的那样,她就是不消停的人,于是低声说:“我说的对的你听,你觉得不对的,姑且多想一想,还不行吗?你如果非要争世子,在我没走走前,我去拜见伯服。你懂我的意思吗?给一个我支持他的信号出去,你要想好,你走了就收回不了。”
褒以问他:“是不是我让伯服抢世子,你就不要我了?”
林策不敢直说。
他低声说:“你要让伯服抢世子,世子是君,我想带你母子走,能带得走吗?你如果认我是伯服的父亲,我的儿子,在别人家里望着别人的家产,我就不感到耻辱吗?”
他又问:“你就是来换取的支持,心里想的是你我永不相见,父子永不相认对吗?”
褒以摇摇头说:“不是。”
她说:“你儿子做了世子,将来做了天子,那是你儿子,不跟你做天子一样吗?”
林策冷笑,附耳道:“我苍榆比王室还强大,他代表王室,我代表苍榆,父子怎么办?打仗怎么办?”
他说:“这还是比较好的。先王是怎么死的?”
褒以道:“遇到了鬼魂呀?”
林策低声道:“内外勾结,被人害了的,你信鬼神,你傻不傻?”
褒以震惊起来,两只眼睛圆溜溜的。
她有点冷意,挤在林策身上,发抖地说:“宫湦也以为是鬼魂害的。”
林策低声说:“召公死了,召公那么能笼络人心,党羽不少,而天子改政,你以为郑伯会支持吗?他以为别的士大夫就支持他吗?别傻了。别看你在朝歌呆了那么多年,你又傻,又笨……”
想想会触怒褒以,褒以会更不听话。
他接下来就又说:“又美,又甜。”
褒以嗔怒在一半又转喜,在他身上又有了动作,低吟说:“你觉得美。还觉得甜是么?”
她就是个妖精。
林策又投降了。
二人一遍一遍地缠绵,缠绵的间歇就说话,一夜都没合眼,也都没有睡意。
眼看天色不早,林策想趁天不亮,就把褒以裹严实送走,但褒以却腻着不肯撒手,反反复复问他:“你要是想让我听你的,那你入朝,我天天都见到你,我就听你的了,好不好?好不好吗?”
林策信她才怪。
她要像这样溜出来,被人发现了,自己只能和宫湦刀兵相见,自己在王城,肯定没有宫湦的势力大,或许一家三口,连
>>>点击查看《权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