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作壁上观看了一夜。
天亮后,大原戎营地已经扫荡一空,只有袅袅青烟迎风飘逝。
景冯带王石归来,让人奉上一只首级。
晋侯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姬窟被他斩首了?
林策也震惊问他:“你把姬窟斩了?”
景冯苦笑说:“本来以为是,战后让人辨认才知道,这是姬窟的贤臣狐出,替了姬窟一命,让姬窟给跑了。”
南宫万年安慰说:“经此一战,大原戎已经大伤元气,跑了就跑了吧。”
林策向他询问王石的表现,还不等景冯细说,王石已是乐滋滋地说:“这货就是我直接阵斩的。”
景冯也连忙冲王石一顿夸奖。
谁不知道他是王武之子?
谁不知道王武是方师的缔造者之一?
景冯不夸他也不合适。
林策也挺满意。
王石只要不惹祸就行,能立功最好,不能立功也无所谓,就这个动不动就要给人杠起来的货,不能让他犯错出事儿。
王石兴高采烈,他想也不想就说:“回家就能让王剪刀和王布服气了。”
王剪刀是他弟弟。
王布是他妹妹。
王武也是了不起的奇人,家里仨孩子,取名字图省事,就把酒令用上,一个石头,一个剪刀,一个布。
王布算了,王剪刀却是郎中之中的出类拔萃者,只比林策小了一岁,书文武艺水准在同龄人中屈指可数。
以林策看,这是王武一系终究要依靠的人,觉得他的名字土,就给他改为王翦。
王石这个大兄,老治不住二弟。
有时候找君上评理,找太夫人文烟评理,大家听他将事情叙述完,也往往选择支持王翦,比如他找个大屁股女眉要成亲,王翦说人品德不行,私下逼他退婚,比如他喝醉了,冲一个黔首出身的校尉动手,把人打伤了,王翦不顾他的反对,带着礼物登门致歉,弄得王石老觉得二弟是他大兄。
他是做梦都想压住他二弟一头。
这回战场上立下大功,回去可能起到一些作用。
林策像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淡淡地说:“如果要是王翦,心里肯定很平静,一点也不会骄傲。”
王石没话了。
他还真就不信,王翦立下这样的大功,会不兴高采烈?他会很平静,也是,二弟会装,在家就装成听娘的话。
林策不再管他,让他内心消化去,免得他乐极生悲,刚刚立下大功,接着就跟着犯个大错。
一转身,林策就一把抓住景冯的手腕。
景冯愣了一下。
林策不顾他的谦让,就这样执住并行,笑着说:“我得景卿,就如同老虎得了翅膀,卿可是从来也没有让我失望过。走。跟我一起去叩关,拜见天子。”
晋侯腹诽。
夜里,大原戎南边的营地打成那样,吸引了注意力,是谁,谁都能袭击鲜虞大君成功,这是白捡的功劳,还用得着你一个君主力捧吗?
南宫万年也一样。
他觉得他去他也可以,可惜说他不熟悉骑兵,没让他去。
景冯也心知肚明。
但他也猜了,林策为什么在国内都是叱责,这会儿怎么这么捧自己,扫了晋侯一眼,他敢肯定这是做给晋侯看的。
这晋?
对景冯来说,有点先代灭门的仇,君上给自己这样的礼遇,那就是让自己在晋人面前扬眉吐气。
而且他肯定,如果这一战,自己是驾战车去的,君上不惊讶,将骑兵去,君上高兴,认为自己指挥骑兵也有一套。
他慢慢地挺直腰杆,跟上林策的步伐,免得给人话柄,让人觉得自己就是苍榆伯牵出来的一头病虎。
晋侯个子不高,又有点不敢走到林策的前头,就感觉前头两人个头好高,自己头上都被乌云遮盖似的。
一行人威风凛凛,带着兵,来到了千亩城下叩关。
喊了城上的王师。
王师却不敢开门,晾了众人半晌。
将士们都面带愠色,晋侯的将领干脆指着城上破口大骂。
苍榆和晋千里勤王,一夜奋战,将大原戎打退了,身负大功,不说天子欠有情分,起码也是有功之臣,虔诚来见天子,现在被小吏拒在城下,是天子和召公没起床,还是城楼上的王师带着起床气?
晋侯也小声给林策说:“我们奋战一夜,天子让我们等到日上三竿,你觉得妥么?”
林策压低声音道:“没什么妥不妥的,胜没胜,天子怎么知道?此时此刻不与文武商议,作出判断,就跑出来让你感动?”
晋侯想想也是。
城外暴风骤雨,城内却一夜宁静。
天亮了来人说大原戎被打跑了,天子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他也不是冲锋陷阵的人,亲征一回,还吃了个大败仗,心里惊魂未定,就像挨了一夜暴风雨,天亮东方有点泛白,就认为
>>>点击查看《权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