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
又等了片刻,却是召公出了面,站在城头上喊话,让林策和晋侯不带兵,交出兵器进城。
这是两个听话的诸侯么?
林策笑笑,反正他是不敢,交出兵器,到里头成了阶下囚,不是让天下笑么?
晋侯更不敢。
但他懂套路,他抬起头喊道:“大戎刚被打退,敌靖未了,臣和将士不敢稍解衣甲松懈呀,召公这是要替天子拒见么?”
他大吼道:“我二人千里迢迢来勤王,牺牲将士性命,换来天子拒见,召公大人站在城楼呵斥吗?”
召公也自知不妥。
就是他力主天子,让二人这样进城的。
他的原话就是:“二人勤王,能那么好心么?天子何不试探他二人,让他们不带兵,交解兵刃入觐?”
林策还以为只有自己怕,没想到晋侯也怕。
也行,这样二人就彻底共进退了,他施礼道:“还请召公奏明天子,请天子定下他觉得妥当的见面方式。”
城头召公愣了一下。
让你们将人留在城外,解剑入朝,不是天子觉得妥的方式吗?
是你们觉得不妥吧。
他将花眼眯得极细小,想看清这个苍榆伯,但可惜老眼真的昏花,只看到个挺拔如青松的人影……
就是这人。
就是他。
他编排什么谶语:月将升,日既没。人爱子,并未错。只爱子,必肇祸。手与足异,人得其用,同姓不朝,国如瓜瓠。
编排得全天下人都说我召公爱子,默许他不朝,编排得同姓诸侯近一步分崩离析,王师被迫北伐大原戎。
而今他是勤王了,只有他和晋侯勤王,但不能忘,战败也是因他而起不是么?
召公站在城上手都有点哆嗦。
如果面对面站着,召公怀疑自己都能抡杖杖击他,但召公还是告诉自己,告诫自己,自己得控制住情绪,而且要控制住情绪,几十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什么枭雄和英雄没见过,难道要被这个小年轻打败么?
当年,周公与人密谋杀自己,自己在隔壁听着,出来还能与他喜笑颜开,何况区区一个年轻人?
他以为他能击溃自己的心境?
他错了,不吃几十年的饭,他怎么知道修养的极限,人内心深处的力量?
没看清也没关系。
认得他了。
召公是向天子提议,要试探二人,也不是明知道他们不进城,就非要他们白身进城,所以只要得个话,他们果真不愿意白身进城就行了。
这样一来,他们没有机会见天子,就是接下来天子非要见他们,安排了合适的方式见面,他们进什么谗言,天子也不会全信。
不是忠臣,不会无保留地进忠言,不是吗?
你们跟我召公比,都还是幼童。
于是,召公吩咐说:“既然如此,你们就各自先回营,安顿兵马,随后就按你们说的,天子选取合适的方式见你们。”
他不说犒劳。
王师在千亩都快断顿,哪有余力犒劳他们?
既然他这么说了,林策和晋侯也都各自回去,等着天子选择合适的见面方式,大家就都放心,都安心。
然而回去之后,晋侯就来借粮。
他从晋地来,这些时日过去,又没地方补给,快断粮了。
林策想想,不接济他也不行,他回去都回不去,但还是要给他说明白,这是借,回了晋,是要归还的。
他是试探晋侯真断粮还是假断粮。
晋侯是真断粮了,许诺说回去还两倍,这样林策就放心了,管着晋侯的粮草,一借只给三日口粮,就把晋侯控制死了。
然而刚刚借晋侯一回粮食,够三日食用,召公的人就抵达晋营,站到了晋侯面前。
使者说:“召公知道此战君侯功劳大,苍榆只是来凑数的,但是不得已,都得以礼相待。召公也就奇了怪了,苍榆对晋没有威胁吗?怎么你们二人能够不计嫌隙,能够相互信任,并肩作战的呢?”
晋侯打死也不会说,从勤王起就是受胁迫的,晋没有苍榆强大,只好跟来,又只好从战。
他忿忿不平道:“请召公上奏天子,这仗是我晋国作前锋,不计生死打下来的,他苍榆伯一开始只作壁上观。”
只能说到这儿。
被扣到苍榆营中,他也不能说。
这么说了,仗不就是苍榆一方一力去打的?
兵力也不能说。
说苍榆来了两万,自己来了三千?
苍榆背后还有兵力送达?
憋屈呀。
晋侯感觉自己一生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倾诉的对象,还是一辈子的政敌召公,你找谁说理去呢。
为了晋忍辱负重。
只能如此。
不吞并那些小方,没有实力抗衡苍榆,谁又有什么办法?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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