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回来就都回来了。
天亮还没有出发,城门回来一支百余人的骑兵,因为刺客的缘故,城门下士下来盘查,问得仔细,这才知道是君弟子略派的人。下士不敢怠慢,立刻给他畅通道路。
大室那边,君臣商讨一夜,都觉得要把服远军队歼灭彻底,凶险会高于利益,但也不能这样白白放过。
而究竟有没有把他打残,则需要实地去看看才能肯定。
林策说要走呢,林略派的人回来,立刻召来见面,也好多了解一番战场的情况。
林策还以为弟弟性格浮夸,喜欢炫耀,终于成为各路将领中肯派个人回来,炫耀一番军功的那个,回来的人却有其它紧急的事情,禀报说:“申侯联络我们,要求和,但他说现在不能和,他不能不管不顾他父亲和服远的将士们……要和一起和。公子略虽然觉得他和不和已经无所谓,但申侯再三请求,要与君上讲,他也不敢阻隔消息,派我回来问一问君上,允许申侯来见你么?”
这几次战争,林策都服申侯这个见风使舵的货色了。
这家伙的心思比服远伯还独特,只要一看情况不对,就能做正确选择,回回都是他大声喊着议和。
林策犹豫了一下。
有时候你给对方说服自己的机会,对方就是能将你说服,别人来说服你,别人是干啥的?就在琢磨怎么说服你。
而且议和也是夜晚定下的策略。没了服远伯,因为距离的原因,苍榆很难去兼并他的土地,何况还要跨越过一个滑头的申方,其实便宜的却是宫湦和雍侯,甚至申侯自己。而打个太大的胜仗,会把朝歌和天下各路诸侯打醒,而他们醒来,一定不会是各自奋发图强,而是抱团在一起,想着怎么消除自己这个威胁。
和肯定是要和。
但能和要示之不能和,才能讹诈更多的利益不是。
现在就向申侯松口,合适不合适呢?
想想距离,林策还是允许了,如果这时候不答应见申侯,如果自己是勉强困住服远伯,没有那么大的优势,服远伯自己脱困了,就讹诈不到什么了,而如果是自己能将服远伯困毙,等真把服远伯困毙在即,这时候如果服远伯执意决一死战,谁来提议议和呢?难道要自己这一边吗?
那个时候优势那么明显,自己反过去问服远伯:“伯爷,你看我都把你打成这样了,咱能不打了?”
不可能对不对?
这样一来,也讹诈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让申侯来议和吧,让他来提他给我什么东西?
林策答应下来,告诉他说:“你们鞍马劳顿,先好好休息,我另外传递消息给子略,让他开方便之门,把申侯送去甘周城下的服远军,与他父亲见一面,然后再去甘周,我赶去甘周等他。”
人告退。
然而,很多整夜商议的大臣们天亮就都回去休息,也没必要再与他们交流,林策就带上文错和申豹,一人躺去一辆马车,睡着觉去甘周。
抵达甘周,甘周内外的将士几乎就都沸腾起来,不只是君上来甘周,将士士气得到激励,而且从上到下都有一个朴素的愿望,他们想告诉林策,君上,你看,带给我们耻辱的服远军队现在被我们打成什么样儿了?君上,你看呀,你赶紧看呀,我们没有辜负你吧,我们真的可以雪耻了。
上一战也是苍榆胜了。
但苍榆从不言胜,只认为是耻辱,损失那么大,死人那么多,那是胜利么?
不是。
但这次,利咸和一群将领围绕着林策,带着他看遍营垒,让他去看露着屁股去进攻林起的服远军队。
然后精选出来的将士就又出战,他们要给服远巨大的压力,避免他们攻破林起的防线,在林策到处了解战况的时候发起进攻了,一时间天昏地暗,只见将领一马当先,士卒抬着械,发出震慑人心的呼啸,全军箭蝗一样射向敌人的营地。
这种我攻你守正是苍榆的强项。
阵战战车不占优,但是自己进攻,敌人防守,敌人的战车用途不大,而自己一方却有墨的加入,有各种攻城器械。
眼前只是乡师。
林策都一阵热泪盈眶,曾几何时,筚路蓝缕的苍榆人远征散方,里头充斥着步履蹒跚的老妪老叟。
他们虽然被管着饭,但几乎没有人吃全饱,搂着肚皮,寒风吹着,夜晚谷中荒野露宿,在一起唱【无衣】相互激励。
而今呢。
兵强马壮,以乡师战登人,竟有如此景象。
怎样的忍辱负重都值得了。
苍榆人积贫积弱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
对面的服远人反倒像是落后的一方,他们连拒马和鹿砦都不知道用,愚昧落后,横些战车,钉横木为营。
他们的投石车,被苍榆的牛弩和投石车一起还击。
他们的箭,没有苍榆的箭多,他们的箭,没有苍榆的箭长锐,他们的弓,不是苍榆那样肯向游牧人学习。
大争之世,列国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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