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这边为了自家夫人,只好向卫萼妥协。
等消息送到卫萼手上,卫萼才勉强答应前往苍榆。然而,她磨磨蹭蹭,终于肯在南宫万年的护卫下入晋借道,天子已经给晋侯下达命令,让他暂扣卫萼,将一行人送往朝歌,供朝中了解卫国政变的种种情况。晋侯也是之前的曲沃伯,虽然暂扣了卫萼在绛做客,却没有第一时间送往朝歌。
而且还不止是天子,郑讨伐卫和也势在必行,派人前来游说,让他留下卫萼,不要轻易送去苍榆。
上代晋侯扣卫萼的女儿,被林策袭破城池的事令晋侯记忆尤新,晋侯这些年来与苍榆伯没少打交道,虽然已随着上代晋侯流亡,联盟已名存实亡,关系变得亦敌亦友,但出于对苍榆的忌惮,对战胜苍榆没有信心,为了不重蹈覆辙,只是把人暂扣,却第一时间派使者快马赶去苍榆,告诉林策实情。
林策在前面向使者了解情况,而子姬就在帷幄后面。
晋侯的使者表示,如果只是郑一家,晋侯可以不理睬,但是有天子的王命,而晋侯从曲沃武伯摇身变晋侯,有被天子宽恕的恩德,正在修补关系,万万是不敢违抗王命,而只是暂扣就是给苍榆一个机会,让苍榆有时间在朝歌活动,劝天子收回成命。
这么说了,信也已经送到,按说也是仁至义尽,使者暂时下去,林策来回踱步,去思索解决之道。
按说卫萼如果被接去朝歌,指认卫和弑兄,处在王师和南宫万年的双重保护之下,应该处境安全,只是卷入了卫国的内乱,不意味着被朝歌利用完,就不还给苍榆。
子姬走出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苍榆在朝歌没有根基,想在朝歌活动,让天子收回成命,几乎是不可能的,既然已经如此,就让晋把卫萼送去朝歌,等着朝歌平息卫的事情,苍榆这边再派人接她入苍榆,否则也是徒劳。
但她的理解并没有让林策心安。
林策问她:“卫和舅舅杀共伯舅舅,难道只有你娘知道么?朝歌非要你娘指认,不惜欠晋侯的情,是不是我们把事情想简单了?”
子姬寻思片刻,反倒觉得林策想得复杂。
她强颜欢笑说:“既然她一直都喜欢朝歌的繁华,就让她在那个花花王城再享乐一段时间,咱们就别多费心了。”
林策面无表情地冲她摇了摇头。
子姬问他:“你想到了什么?难道不只是为了卫的内乱?”
林策问她:“还真不一定是,卫是朝歌的屏障,郑伐卫,意不在卫乱,而在朝歌,朝歌要解决卫乱,用你娘指证卫和,反倒也呈讨伐之势,这不符合朝歌的利益。扣住你娘,绝没有这么简单。”
子姬不解地说:“我娘不过是一介女妇,虽然喜欢抛头露面,但她身上,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林策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谁说没有,比如你的身世,你的身世,其实并没有被朝歌真正确认过……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谓口说无凭,而你娘,却是证明你身份的真凭实据。所以我觉得扣住你娘,表面上是为了卫,而实际上,可能是因为你。有人想让你的身世大白天下。”
子姬震惊道:“这么多年,我的身份,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
林策长长吁了一口气,凝重地说:“四年了,国内黔首迁居已经完成,国内人口已经高达五百万。统万城也即将竣工。方师现在有八万,训练有素,可谓兵强马壮,虽然五万集中在河套地,只在提防北方的游牧人,但这般兵力,除了强楚和天子,没一家诸侯可以比及,你认为朝歌会不会忌惮?天子或许还能装个好人,他与我有过约定,但是召公呢?召公会不会拿你娘大作文章,制造舆论,令天下诸侯不能自安,从而与我苍榆为敌,甚至组成数十万诸侯联军,侵伐我苍榆?”
子姬觉得他杞人忧天。
要造成这样的局面,前几年来伐岂不是更好,非要等你消弥了国内隐患,统万城已经建好之际?
子姬请求说:“别因为母亲给方国惹祸,她又喜欢朝歌,送她去朝歌就送她去朝歌吧。”
林策断然拒绝道:“不行。晋以为他这样就不得罪我了吗?他不能为了取悦别人,就胆敢损害我的利益。”
他大喝一声:“来人。”
随着掌国日久,他威势日深,一声令下,子姬也颤了一颤,觉得他真是小题大做,而且也担心他找借口伐晋,气恼地说:“子策。”
林策给她摆了摆手,哄她说:“回去躺着,别动到胎气,伤到肚里的孩子,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等身边的人到了,他下令道:“召上将军景冯来见。”
景冯正在无定河边钓鱼。
他除了褒宰,现在是上将军,田宅封户都不缺,身边也有卫队,却唯独没有军权,虽然兼了车师的名誉将领,但实际权力都在几个车师都尉那儿,一时闲得没事儿干,人说钓鱼能修养身心,再加上丈母娘喜欢吃鱼,就带着一家,载着各种器皿,到无定河边垂钓。
但他的性子?
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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