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上台后,还从未没有考虑过任命大庶长一职,只有他的亲叔叔在,他可能才会考虑设这个职位,但现在不一样了,有相邦,有太尉,这个大庶长也不一样,实权已经大减,到时候规范一下职位,只用来治内府,不但给秋足够的礼遇,肯定他山高水长的义举,而且也是对嫡庶的纠正。
在一些特殊的时期,嫡出为主,庶出为奴,嫡亲的儿子就是家主,庶出的,母亲地位特别底下的,出生下来就是认嫡为主,嫡子吃肉,他喝汤,嫡子成家立户,他做家令,嫡子上战场,他驾驭马车。那则各自为政的故事,“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据说就是一对亲兄弟,一嫡一庶,上战场前闹矛盾,嫡子分羊食肉,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庶亲,造成亲兄弟因为地位不同而最终决裂。
到林策这儿,林策虽然心中也有嫡庶之别,希望子姬的孩子先出生,但他也不认同,嫡子能够做的太过分。
都是亲兄弟,偏爱嫡子可以,但庶子你不能真当他是奴呀。
他对于士大夫家业继承做了纠正,秋做大庶长,姓回林姓,其实就是一种宣扬,庶子也是亲儿子。
颇一个奴都可以因为自己水涨船高,暂管内府,自己的庶亲,当然也可以。
这种任命也暗合方国政令,同时也解决了秋自残之后,不愿意抛头露面,到外面去任官职的内闭心理。
斑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重提祖制,没有替孙子自谦。
他毕竟疼爱自己的孙子,希望孙子受了这么大的罪之后有个好回报……眼睛里闪烁完一丝泪花之后,干脆直接促责秋说:“还不赶快谢谢君上。”
林秋称谢。
林策坦然接受,给他讲了一会儿出来从事大庶长的先后安排,听他讲他孩子被藏在服远的什么地方,多大了,一起密谋怎么将人接回来。
到最后,他才想到蹇仲。
蹇仲其实已经被他逐渐排除在人选之外,现在询问,其实也是随口一问:“叔秋,你觉得蹇仲为人怎么样?”
秋愕然道:“子策你怎么问到他了呢?”
林策说:“我打算设省官台,用以督则官吏勤勉,有人向我推荐了蹇仲,但他看起来不得罪人,又没有主见,有点犹豫,想着您一定比我更了解他,于是想问问,想知道他究竟能不能胜任。”
秋陷入回忆和思索,他总结说:“蹇仲先于王武跟随的你父亲,王武是他荐给你父亲的,王武的忠诚,你也看到了……推荐王武之后,王武更为善战勇武,职位反倒在他之上,一般推荐别人的人,很难忍受被自己推荐的人成就在自己之上,但蹇仲却能做到,人说知贤为智,他做到了,推贤为仁,他也做到了,引贤为义,他也做得到。而后听王武的,丝毫也不因为自己资历老而不服从,这是无私的表现呀。而且你父亲在的时候,会对臣下赏赐,众人或多或少都会接受,先顾自己,再顾手下,唯独蹇仲,收下奖励的财物之后,先考虑袍泽,有时候转手就抚恤了战死的兄弟。你父亲心里很赞赏,说蹇仲无私,能做到让大伙都称赞,是真正的了不起。”
林策愕然道:“不是因为他从不得罪人?”
斑祖说:“你刚要设省官台,用那些众人不信任的人,用只会苛责要求别人的人,方国内的官吏就担心你新设此官,只是为了治罪他们,而忽视你择优奖赏的出发点,蹇仲如果温和而且公正,也许官吏们看到更多的是对他们择优奖赏,而忽视和淡化了治罪追责的出发点,你大一试。”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斑祖总是阅历丰富,洞悉人心。
林策缓缓点头。
从家里回公室,他就宣布了对蹇仲的任命。
这样以来,随自己起兵的家臣,包括孟和在内,就已经都是位高权重,也算都给了他们应得的回报。
但老一代的家臣,终究学识欠缺,为此,他又将王石召来身边,用作分管郎中的庶长,也好悉心培养。
春去秋来,秋去春又来。
苍榆止战之后,奉行和天子的约定,没有天子召唤,兵不出山关,开始全心全力解决内政和隐患,培养和挖掘人才。
转眼就是四年过去了,杜盈怀孕生产,没想到却又是个女婴,取名为林绮,并且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而林和已经一口流利的雅言,一副男婴模样,到处调皮捣蛋。
方国内的黔首不知道,但家族内部再清楚不过,却已经担忧到极点,两位夫人都只生女婴,是不是意味着灾难?
宫湦已经把雍州作为他的大本营了,每年褒以都穿过苍榆回褒方修养身体,再从褒方穿过苍榆去凤鸣。
她却是很高兴,动不动托林都送了些花红之物,把不轻易动气的子姬都给气到。
子姬问她儿子,听说取名为伯服,竟是宫湦的长子,长相秀美,聪慧无邪,深受宫湦喜欢,而王申的儿子没有他先出生,相貌平平,一脸木讷,两个孩子在一起,无论作戏、受教,几乎天壤之别。
褒以喜形于色,急于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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