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侯当场讲和,太出人意料了。
他人都走了,林策还觉得不保险,他说了算吗?回去之后,服远伯嫌讲和的条件苛刻,反悔怎么办?
他立刻召集众将,提醒他们不要放松,军事上的布置该进行进行,不主动开战,但不退让地利。
国内的确又征发男丁了。
但这些丁壮来到之后,不是为了打仗,而是摆阵势,封锁敌人的退路,只让敌人看人头好了,拼下去,两败俱伤。
服远残存的军队或许会毁灭,但苍榆的损失也必然巨大,之前阵战,都是老卒作为骨干在支撑,倘如真要打下去……随着老卒比例的降低呢?黔首虽然有士气,敢作战,但他们毕竟没有吃多少训练留下的汗水。
讲和,讲和,希望是一讲就和。
给申侯,给服远看的是外边的青铜,但里头是瓜瓤……
作为讲和的诚意,申侯回去的时侯,林策也派了人跟随。
林策怕服远伯愤懑激动掀几桌,都没舍得让申豹跟着,而是以官升三级的方式,在军民中选来的几名小吏跟去,就这,他也怕服远伯恼羞成怒,反复要申侯保护好使者,使者若不能按时归来,则视为毁约。
又一天这么过去,华池的鸽书得到了恢复。
从华池那边飞来了鸽,传递一些华池的消息。
李扎告诉林策,华池已安,他的骑兵已经可以腾出来,是支援甘周还是扰战服远、申方,等着君上做决定。
林策略作迟疑,还是决定让他按兵不动,虽然此时掳掠敌后会有大收获,但这会造成服远伯这边不相信能够讲和。
而且李扎的骑兵虽然强大,在客地剽掠,要是遭受损失,反过来,又造成华池得而复失,就会弱化围困服远大军的大势。
作为箭挂在弦上,比箭射出去震慑力要强。
按照林策的想法,服远伯答应讲和的条件,然后他派人回国内,先兑现战争的赔付,通过华池交给苍榆,这边苍榆就不与他玉石俱焚,敞开道路,放他回去,放虎归山也好,放羊归圈也罢,战争结束。
到时只要先拿到赔偿,一切就都万事大吉,而只有拿到了赔偿,才可以相信万事大吉。
但眼下,却是逼迫服远伯认可讲和的条件。
服远伯会不会推翻申侯讲和的条件,就看使者什么时侯回来,回来怎么说。
然而就在这个时侯,雍侯的使者申斥完服远,先于使者回来,入城求见公子策。
他自称从服远阵营来,申豹不免热心,急报林策,希望林策能见他,通过他了解服远军队的实情。
是的,没错,他们推算的服远还有多少敢战兵力,都只是他们推算的,虽然令申侯毛骨悚然,但苍榆人自己却不认为十拿九稳。
林策被申豹说服,第一时间见了雍侯的使者。
来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士大夫,自称子冲,听他自报一番家门,他竟然是庶出的姬氏,姓王,很多庶出的姬姓就都成了诸侯和士大夫。
他是不是会不会成为诸侯尚不可知,但士大夫的身份一定跑不掉,申豹立刻就笑眯眯地望向林策。
这些他提前就知道,也已经给林策讲了,但姬冲自己自报家门,在公子策跟前恭恭敬敬,与传话又不一样。
这样的士大夫来了,执臣礼,这不是对苍榆的肯定,对公子策身份的肯定么?
申豹觉得公子策也一定会心中欢喜。
人家给苍榆面子,咱也不能亏待人家不是?
申豹看向公子策,就是提醒他赐下礼金,赐给礼金,不但笼络了面前这位士大夫,还等于再次坐实诸侯的地位。
林策也知道他的意思,一时却不习惯给使臣赐金,而且这种居高临下,你也不能肯定对方收了礼金就心存感激。
他只是询问道:“上使是为服远作说客来了?”
王子冲笑道:“非君上所料。子冲是来贺君上的,君上攘夷立下大功,朝歌的嘉奖还没有来到,但雍侯的奖赏却到了。”他从随从手里的托盘上取下一块玉笏,双手捧上,要献给公子策。
申豹都慌了,几乎是冲下来,小心翼翼双手接上,拿回去,走到林策跟前,交给林策。
林策还在莫名其妙。
申豹小声道:“君上要拜谢雍侯,这是玉笏,这是玉笏呀。”
他看林策一脸茫然,提醒说:“君上,你说什么人才持玉笏?才被雍侯送玉笏。能上天子大殿的诸侯和重臣呀。这是承认您了呀。承认您一路诸侯的地位呀。”
他连番的语气助词不由感染到林策。
林策将玉笏抓在手里,玉笏的质地上好,在手里沉甸甸,温润润,一时堵了林策疑问,林策心中其实是在想,我打了那么大的胜仗,令代这样的大国重新臣服于天子,你就奖赏我一块玉?
听申豹的解释,像是商礼,只好憋着,话在嘴边吞回去了。
再看向申豹,申豹一脸都是兴奋。
林策只好说:“多谢雍侯厚赠
>>>点击查看《权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