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他,服远伯现在也没有计算,不是他们不计算,他们一个个去数吗?
申侯敢肯定,自己的父亲因为打的仗多,虽然没能计算出损失,但心里估算得接近真实,否则以他的性格,万万不会动念头,让自己不惜代价来讲和的。
然而自家算不清兵力,对面苍榆人已经通过斩首和战损对比比例,替他们计算了。
公子策能够彗星一样崛起是偶然吗?
他能在你来讲和的时候,算了一堆的竹简出来给你,这是能战胜的吗?
虚实他全知道了呀。
正像他所说的,他闭上眼睛打下去,将服远人歼灭,才是最佳选择,否则劳军,按照他苍榆的无功不爵,有功必赏,他也马上就赏不起军队呀。
申侯感觉到自己的背全湿透了,衣襟都趴在上头,但他顾不得,他长揖不起,用谦卑的语气说:“子策。你看在我们父子曾经帮过你的份上,我们一起结束这场错误的战争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损失,我们尽量给,我们尽量,如果不按两倍……只是损失,也许我们还能给得起。”
林策反问:“给得起?”
他冷冷拒绝说:“你们给得起?别的可以按损失给,但奴隶,一定要两倍于伤亡,我问你,如果你家战死一个亲人,我赔一个奴隶,你同意吗?你别误会,你别以为我是给你算方国的利益,我是给你算黔首,死了男丁的人家,我赔他一个不是自己丈夫、儿子、兄弟的奴隶?必须两个、两个以上。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削弱你们国力,一旦讲和,我得有奴隶有钱财去平复民怨,我要让士大夫,让黔首,让军民觉得我们没有白白放过你们,给不起,咱们之间就免谈。”
申侯问:“要是我应不下来,是不是入夜,战火又起?咱们是在讲和,数量又这么大,你先别开战,咱们先停战,好不好?”
公子策摇了摇头,冷笑说:“不好。这就是在以我所长击你所短,你们都是什么人?再不济也是从小习武的登人,我这边是什么人,黔首?但我数量比你们多,我给你们喘口气,你们的战力就恢复了,我就要多死人?这哪行?我就要利用好我人多的优势,日夜不停,反复攻打……不瞒你说,我又从后方调集了两万丁壮,告诉他们是为了给先前的黔首轮换,实际上,就是为了有生力军,不停打,不断打,我让你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登人又如何?甲士、士大夫又有何用?到你们连拉开弓弦的力气也没有了,补给也断了,在营地里奄奄一息,就是黄口小儿也能进去收割头颅。”
申侯震惊在当场。
他真的被吓住了,他是听说,听说苍榆人口已经过两百万了,如果无论男女,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他有一百万人。
他要是每天都能换几万人来攻打你,让你的将士不吃不喝不歇不免,真的累也累死完你。
申侯再次响起父亲的嘱咐。
他说:“我答应你……按战损的两倍赔你,但你怎么封赏将士,我们就真没办法了,离得远,无土地能割让。”
林策想了一下说:“你们要承认子宁关以北,你申方以东的土地都是我苍榆的,如何?如果国内土地不够,我就将爵封到那边去……我知道这些土地也不是你们的,但你就要在讲和的时候承诺割让给我,你明白原因,对吗?”
申侯点了点头。
他明白,如果天子不愿意,公子策就会拿出文书,说是服远给他的,然后天子问服远,服远就会说,土地又不在我手里。
这种拿不是自家土地给别人的割让,就是给人家一个侵吞的借口罢了,他侵吞反倒是好事,雍侯忍得了?
要是雍侯忍不了了,下回再伐苍榆,就是雍侯带着实力受损的服远、申方,后面跟着大大小小的诸侯了。
你公子策贪,自己找死,我自然不吝啬几句议和的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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