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步兵有,他们往服远的步卒冲去。
驼城被抛弃的战车阻挡,但苍榆的战车,在仰头奋进,只有断了的头,没有后退的路,后面就是公子策……
他在看着。
后面就是苍榆的军律,退则死。
前面?
向前,就是苍榆人从古至今的意志和灵魂。
向前,就是爵位和田宅。
我们就是他娘的,不知什么生死的苍榆人,我们就是没有你们服远人善战,但是我们敢于赴死。
林策仍是冷漠,但双手早已颤抖,热泪早已在眼底中打转。
接阵了。
喊杀声震动苍穹,步如飞蝗,猛烈进攻也好,敲动盾牌好,呐喊也好,就都是一股一股,像大风。
一浪一股不休的大风。
玄鸟要借的风。
朱雀要借的也是风。
双方将士密密麻麻冲撞,碾压,从上方跳进去,在密集的人堆里翻滚,在绝对的人墙面前,战车都似乎没了作用。
两面的人墙相抵着,因为移动的缓慢,没有人明显进,没有人明显退,人周围又都是袍泽,这世界就好像变慢了,半天也不见动。
公子凯站在高处,向公子策望去,他知道,公子策年方弱冠,或者说不到弱冠,他见过这样的战争吗?
但他公子凯经历过。
他公子策顶得住吗?
他受得了这么多人厮杀战死,血溅起数尺,胳膊和腿乱飞。
从战场上看,丝毫看不出服远能占据上风,能战胜,但望向公子策,却是可以望见公子策的旄。
他一个年轻人,未经世事,他顶得住吗?
他退。
他必须退。
公子凯在心里嘶吼:“你给我退。”
只有公子策顶不住退了,这漫山遍野的厮杀,这滚动如大海潮水一样的苍榆人才会动容,才会松动。
但公子策没有退。
公子策甚至把头盔取下来,扔了,他拔出长剑,让人看到他,他就在战场上,他确实看不得百千人绞杀的这场面。
但他是公子策,他就必须看着,让人知道他在看着,不仅如此,他还可以漠视,他气愤服远的入寇,他要让服远人流血断头。
很快半夜了。
公子凯望一眼,他有点绝望了,公子策一动不动,好像他像是父亲那样从尸山血海中滚过来一样。
寄希望他顶不住后退,没希望了,而苍榆的攻势,仍然不停歇,他们很多人,都没有一件像样的甲,像样的衣衫,像样的宝剑,但他们就是疯狂,进攻得无休无止。
公子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人多。
他回过头,往闵周看去,他希望父亲及时回师支援,服远的将士都英勇善战,但苍榆人太多,还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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