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好坏消息不断。
林策从不向墨翟隐瞒,也许在他看来,国缭已经是自己人,要参赞军机就要受到较为全面的情报。
服远军队分兵进攻闵周,甘周此时安静平常,但闵周那边的战事变得激烈。
有了老卒增援,闵周的防守不像一开始军民就不得不龟缩城中的甘周,能一上来就被服远围个实在,而是根据墨翟的建议,在城外设置高台,立营寨,与甘城互为犄角之势……敌军攻打城池,大寨可救,敌军攻打大寨,城池出兵可救。正因为如此,闵周丝毫没有甘周的摇摇欲坠,护城河都没能被填起来,但城外的大寨和城池之间相互救援,阵战频频,激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墨翟的弟子随军,通过鹿砦、勾钜弥补不足,双方反复肉搏,服远却始终无法寸进,服远似乎正如墨翟所判断的那样,不是真正立足闵周,绕道麻洞关进攻陶周,而是声东击西,引诱甘城出兵决战,见攻城过于艰难,就又分兵进攻麻洞关,试图迷惑苍榆,给苍榆我很快就会出现在陶周城下的危机感。
抵达麻洞关,麻洞关已经不再是当年单薄的土关。
去年战争一结束,林策就看中它的枢纽作用,准备建城城镇,城镇虽然还没建起来,但关寨前后早已修缮处理……背后的枢纽地带也已经有了房屋和传舍,不再是当年孤零零的驻军地。
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却又与军事相关。
孤零零一座土寨关,你资馈起来难,关城狭隘,驻军也少,就像是没皮,毛附不上,驻军超过两千,就无法长期驻扎,现在则大不一样,在有准备之下,背后早已集结居住了丁壮,不再受限兵千人。
而关城也一样,没有人,土建就难。
有了人,土建变得容易,不说本身就在修整关城,就算只是加急几天,那些有可能造成破关的地方都被修修补补完,关背面的水源被关城的军民切断,关城的边上,还被拦了一道可以防守的矮墙,这被补了一条土墙,不只是多了一道纵深,而且还直接杜绝了当年景冯那样的攀爬。
服远的军队来到,关城上军民一点也不感到慌张,就又在这儿将他们拒住。
服远是想将甘城的苍榆军队引出来,掉头与之决战,他重兵围困闵周无所谓,又怎么肯在麻洞关这边出真力气?
但不出力又不行,甘周打不下,闵周焦灼,麻洞关这边又受阻,他的兵势仍对苍榆产生不了多少威胁。
服远伯不由得焦虑起来。
不管他焦虑,拉来的大小诸侯军队也不免悲观。
正是这个原因,才是通使的好时机。
林策听说苍榆这边一提出通使,服远伯就立刻答应了下来,想服远伯也是计无所出,想通过通使寻找破绽罢了,双方也是彼此、彼此。
申豹还没回来,林策并不知道他出使的详情,但苍榆这边都在准备着,越发多的春官被传召来,前往战场,教授军民齐唱“棠棣之华”,“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岂限于兄弟?相传“召穆公思商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商,而作诗曰:‘棠棣之华……’云云。”这又岂是姬姓一家,规劝的是炎黄子孙,各路诸侯,要求各方不管怎么打,外敌来了要一起对抗外敌。
林策没上前线,他不知道夜晚一降临,将士就四面八方唱“棠棣之华”对服远到底有没有影响,但他的理解就是,以前他打仗,总是用桑弧蓬矢,有用是有用,但缺点什么,好多的敌人都不曾心服口服,有没有无形的东西,射中人心呢?这回拿出来,正好有正义之名,且试验一回。
墨翟却是一听他的这个主张,就双目柔和,一再坚定他说,你放心好了,有时歌比你的箭还有用。
其实林策是不看好的。
你觉得唱几声,真能让他们心里愧疚吗?
不。
心里愧疚和放下刀剑距离太远。
林策还是要拖,他需要北方的军队一点点回事,但至今为止,除了骑兵能先期回来,步卒战车仍上不来。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为什么秘而不宣?就是想让服远吃个大亏,如果说歼灭他难,那就不想着歼灭他,要他吃个大亏,如此一来,才解除他下次伐兵的威胁。
如果打疼他能和平十年,林策毫不吝啬断他只手,让他消停二三十年。
眼下苍榆已经在河套的战胜无人知晓,理应是最好的时机。
这一日,听闻各方公族都已经来齐,他们一边等着通过选拔拿到兵权,一边私下议论,苍榆此时无兵可用,这才让我们赶来从战,否则他会给我们兵权?有些幼稚的,譬如闵武,竟然在构画拿到兵权之后谈判,要求听调不听宣。但他万万不知道,他忠诚的子煦,早就成了苍榆监视他的人。
消息像风一样刮来林策这儿。
林策想着这些破落士大夫好歹也是来应兵役,自己多多少少应该表示一下,宴请他们一回,顺便给他们点恩典,宣布给他们复爵,希望能收买到他们,让他们能为苍榆所用,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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