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沉默,像公子策在独自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舅舅你坐到一旁去,见见祭足吧。”
有人出去传话,不大功夫,祭足只带了一人进来,款款行走,从景冯面前进去。
听着衣服摩擦的声响。
景冯知道祭足在向公子策行礼。
果然,公子策说:“祭足大夫不必多礼,我们是老朋友了,劳你多次照顾,你去一旁入座吧,不必站着。”
不知为何,景冯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打凤鸣呀。
凤鸣那样的城,数十个诸侯连成一片,拱卫着一座天子直属的大城,要是打下来,意义难以想象。
如果说现在苍榆算个千乘之国。
一旦公子策打下凤鸣,膨胀为万乘之国,指日可待,到时候几乎是足抗朝歌的霸业,当年的雍侯,不是因为手里握着凤鸣,他敢反叛吗?
但不知为何,景冯觉得公子策会拒绝。
也许是因为公子策心里觉得褒地,闵地,罗地,裴地,洛川,豳国都没有巩固,也许是他还需要雍侯去换那个人回来。
总之,无论成功的可能多大,祭足多么舌灿莲花,公子策都不会去打凤鸣的。
果然,公子策竟然先开口了。
林策说:“祭足大夫,你的来意,我舅舅已经给我讲了,我必须先告诉你,我不会攻打凤鸣的,最起码现在不会打,我一口吞下了不少的方国,我不可能在后方还没有安定下来就进攻凤鸣,所以你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为之所动。至于伯爷那边,我也不支持他进攻凤翔,太早了,不肯等我,我就怕他会失败。”
祭足似乎很吃惊,不敢相信道:“公子策你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好时机?我们打下凤翔,你打下凤鸣,然后攻打雍方,这是我们两家共分雍州的时候,到时候即便天子都鞭长莫及。”
林策问:“故雍侯叛乱的时候,你们为何没有进攻凤翔?”
祭足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取凤翔是假的?”
林策淡淡地说:“没有人说你们是假的,只是我奇怪罢了,当年你们都不敢的事情,现在怎么就突然就这么大胆。”
祭足沉默了好一会儿。
景冯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回答了。
祭足说:“我们君上一直都很后悔。当年故雍侯刚刚起事时,他以为那位雍侯手握凤鸣、凤翔、雍三大城,会进攻朝歌,挑战天子,却没想到故雍侯目光短浅,一味征伐雍州不从的诸侯们。如果那个时候他取凤鸣,无非会加速故雍侯的灭亡,所以他没有动,到了后期,也可以取凤翔,君上却担心与王师硬碰硬一场,为外族所趁,所以也没有动,这些申豹知道,他还谏言过,应该讲给你听了吧。”
林策说:“故雍侯应该与你们勾连不清吧,你们最后坐看他灭亡,和怂恿我今日打凤鸣岂不一样?”
景冯看也不看,也知道祭足会脸色大变。
果然,祭足的腔调已经变了,他大声说:“公子策,你以为你放掉这个机会,朝歌就会放任你灭王师,俘雍侯?”
林策说:“所以我更要先稳定新并的方国,这样才不怕朝歌来伐,贪图凤鸣,有心想,没命拿。你回去告诉伯爷,让他也忍一忍,等我消化了吞并的方国,我二人再联手,他拿凤翔,我取凤鸣。”
祭足还是不甘心,问他:“既然如此,你为何在裴方和豳方屯以重兵?为何不肯班师?你无非是想让我们先攻凤翔,引动重兵转移,你再下手,你敢说不是?要是我们攻打了凤翔,你就……”
林策笑道:“那你们就不打凤翔好了,我一直都在劝你们不要打,你们却是怂恿我打,谁是好意?”
祭足气愤起身道:“告辞。我要回服远复命。就说你公子策不愿意与我们共进退。”
林策挽留说:“你们住几天,住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一番,也许我会改变主意呢。”
祭足还是走了出来。
林策呼唤他,他站住了,然后林策也出来了,拉着他就往一侧走,景冯知道,隔壁就是上计的屋子。
林策指了里头人和乱哄哄的场面,叹气说:“祭足大夫,你自己看?你以为我一连并了好几个方国,就真的还有余力么?这里头的人都在算账,要算出来我还能拿出来多少丁,多少粮食。所以你一定要在伯爷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也没办法,但我真的承诺不了要打凤鸣配合你们。否则我作作样子,方便你们取凤翔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我不打?我是真的没有能力打。”
景冯疑惑。
对呀,咱们打不打,告诉服远会打,借他们个胆量不行么?
如果服远真打了,苍榆才相对安全,王师才不会在林策放走雍侯之后,进攻苍榆不是?
祭足倒也缓和了。
他叹气说:“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既然如此,我会把君上的话带给我们君上。情况紧急,请君上立刻准我回服远。”
林策点了点头,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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