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到大帐,南面有消息传到,说雍侯的大军已经在洛川出现,洛川离闵方只有百里,林策早上还在地图上作过标记雍侯的行进路线,没想到这会儿,就已经全部应验。给人的感觉,就是应验得太快,让人有点仓促,他带上人,飞快回到中军大帐,想让人召利咸商议,忽然记得利咸还在大帐里关着,抬头望闵方的方向望一眼,闵方的城门仍然紧闭,还没有任何答复。
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时刻。
闵方那边如果知道雍侯正在开来的路上,霍伯也许就不可能再出城,他也会认为苍榆是迫于雍侯的军势,急于应变,从而不再相信苍榆的任何承诺。
而雍侯知道闵方的形势,只怕也会加速赶来,如果他不及时抵达,他担心所有异己都会被苍榆拔除,再没有可以协助的势力。
而且现在相隔只有百里,他的斥候或者间,可以随时派过来,而他的大军一旦得到消息,一日就能抵达。
这还是幸运的。
如果他不在洛川停留,不派斥候或者间,直接进军,即便不加快速度,天不黑也能出现在林策面前。
而且林策的人是昨天夜里发现他的军队进入洛川的,连夜行军的军队,你更不能肯定他会在洛川略作修整。
一旦时间来不及,麻烦大了。他很后悔昨晚没有连夜攻城,依照闵方的实际情况,根本顶不住上万大军的一波强攻,但他非要兵不血刃,结果要是跑不过时间,让雍侯钻了空子,那可真是全盘皆输。
当然,也不意味着就此战败,总可以撤退示弱,引诱雍侯继续深入。他本来想狠狠地踢了自己帐篷旁边的拴马桩一脚,发泄一回,但立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反而不动声色地走进自己的大帐,在大帐中坐下,他身侧悬挂的就是地图,他反倒像是胸有成竹了,歪着头,静静地看着。
洛水打着几个弯,可能路程会超过百里,此时心里越是焦虑,他越显得镇定,抑制着自己本能冲动。
喊了一声,把回来报信的斥候喊来。
林策又细细询问,听他再讲一遍细节,然后笑道:“看来雍侯还远着呢,军队半夜进的洛川,应该是他们的先头部队,他们在洛川修整一番,接受完子车氏的招待,补给?你看到他们的补给了吗,如果不先把补给运达,那么他们的补给就会跟不上,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洛川,详细说一说你判断呢?”
斥候张口结舌道:“他们还要运送补给去洛川?早知道我们留下来看看,也不急着回来了,以后……”
林策害怕他以后真的蹲在那儿观察,不回来报信,连忙说:“及时回来是对的,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应变。”
这是稳住斥候,避免斥候会告诉将领,雍侯夜间就能到达。
走出来,他假装给闵方的最后期限到了,带景冯等人来到闵方城下,问他们:“城里还是没有消息?”
勾良说:“有些人每逢大事,左右犹豫。”
林策认可他的说法。
起码闵完也没有被打发回来,告诉他霍伯怎么认为的,怎么打算的,要苍榆做些什么。
这是最好的明证。
林策却是冷笑,压低声音说:“看来我是打错利咸了。整日靡费,等?我等不了。就按利咸的意思办吧,传话给利咸,问他还肯不肯纠正国君犯的错。”
景冯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士卒已经掉头就跑。
林策也转身回大营,景冯则跟上林策,轻声说:“也许再等一会儿就好。君上你明明说过不打了的。”
林策叹息道:“等得起吗?”
景冯说:“这样,这样,上面的人应该认识我,我喊两句,让霍伯,或者让闵完露个面,咱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保证说:“如果真的给机会不珍惜,我景冯,愿意为君上做先登。”
林策将信将疑道:“你?你愿意?”
景冯内心苦笑,心说:我不说愿意行吗?
他保证一样,拍拍自己的胸甲,回到城下,大声喊道:“哎。城上的人听着,我是上大夫景冯。”
林策走了。
景冯一边焦虑地回看,一边往城上喊话,等喊了人应,他便怒吼:“闵完那个王八蛋呢。人呢?!立刻把他给我叫来。他进城干什么吃的,他都忘了吗?他一点都不知道干正事吗?还有那个糊涂的霍伯,你犹犹豫豫跟个娘们一样,你知道什么叫机会转瞬即逝吗?你们快把他们喊来。”
霍伯确实在犹豫,但他已经在教导闵意礼仪了。
闵完去和景冯城上城下相互喊完话,风一般闯进来,责问道:“老师。你还在干什么?公子策要攻城了。”
霍伯愕然道:“他不是?”
闵完气急败坏道:“他心里能不想攻城吗?他是拗于亲情,你迟迟不给他响应,这不是给他反悔的借口吗?”
霍伯笑道:“不至于吧,半天都等不了?”
闵完问他:“半天?这是一夜又半天,士卒要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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