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回到闵方已经到了下午。
他留在郭中的千余骑兵,夜中未能进入闵方。闵方城池周边的地形复杂,背后枕的是山脉,正面三面环水,从容不迫的洛水在这里打了个圈,骑兵偷入不得,只好等到天亮。天亮后,苍榆的后续军队已经赶到,数千人马以源源不绝之势将闵方围了个水泄不通。从某种意义上讲,闵方的君主为了保有这种天险,牺牲了外扩城池,有利有弊,而今你说它易守难攻也不完全恰当,城池太小,城内驻不了太多军队,洛水冬季又结冰,一旦圈结实,内外隔绝,补给中断。
如果保证郭中无兵,你只需有千人的军队反手把守浮桥,只要时间足够长,你就能围困城池,逼得城里主动出来攻打你。
像裴陵带着外来的军队,明知它是天险却不敢守,就是这个原因。
林策站在城外,也看得摇头,他觉得闵君几代人坐井观天,活在过去,他们仍然以为方国作战不能持久,敌人来了,躲进城去,三五天敌人就会撤走。这种想法未免太可笑。不说服远和雍侯,就他苍榆,林策也计算过,起码能支撑三、五万军队在外用兵一年甚至更久,闵君希望住城把人住跑,他休想。
而且到了冬季,洛水结冰,三面之城,也好攻打。将领告诉他说:“君上。城里已经没有了外兵,是闵人自守,他们无论如何不开城门,非要找君上谈判,我们缺械,只做了些攻城准备,还没自作主张攻打。”
林策问他们:“以闵武的名义了吗?”
将领说:“用了。不开,非要谈判,说闵武失国,已经不再是闵君,现在的闵君是闵意,闵武的弟弟。”
林策没有多说,他又问将领:“郭中百姓反抗吗?”
将领道:“不反抗。大概郭中很多百姓不算他们国人,你找的那个向导,还组织百姓送水箪食。”
说到向导,林策还要见他,问将领:“他人呢?”
将领指了个方向,告诉说:“没睡觉,回他女人家补觉了。”
林策很满意将领的做法,没有强留别人,这种你来我尊重,你走我不拦,才显得王者之师的气度。
否则就输掉了别人的好感。
他想了一下,叮嘱说:“你们派些人在四周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一户人家姓霍,家中女人叫女嘉,按照风俗,应被称为霍林或者霍苍,那是我的姑姑,我姑父姓霍,叫处,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其人一面,已不知人名对错。家境应该不算太坏,前些年得知家中困难,还在送财送物回去。”
将领吞吞吐吐说:“听说现在在城里主政的是霍伯。”
林策反问他:“意思是,他有可能是我姑父家族的人?”
将领没有再说话。
有时候位高权重之人,总被人牵强附会,凑出点儿关系,以传播出民间的笑谈轶闻,霍伯家族与公子策的姑父有无关系,并没有人能证实。
林策叮嘱完,就又派人沿洛水南向,避免雍侯派兵来救裴陵,而自己猝不提防。
处理一番事务,他本想带人去找向导,好好问问此人,究竟是谁,怎么对地形那么熟,只是身心困乏,就在大帐中睡去。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派人问了,城内仍不愿开城门,说是谈判,一时也不派人。
他问部下:“裴陵授首之事,告诉他们了吗?”
部下戏谑道:“不信。压根不信。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他们觉得趁裴叔支援麻洞川,从甘地上来偷城,胜负未可知一样。”
林策嗤之以鼻。
这还能是什么原因,拖延时间呗,裴陵所率外兵刚走,城内哪有闵卒?趁机组织、组织丁壮,好武力守城而已。
他想兵不血刃,已经传召了景冯,在等着景冯。
景冯他们是闵卒,自然可以劝降,其实降与不降无所谓,这闵方被视为易守难攻,还没放在他公子策眼里。
林策不动声色,带些人去了向导家。
到了向导家,那向导正在院子里劈柴。
此时又是夜晚,天色已经昏暗,向导男子没好气地看着一圈士卒把柴门围满,慢吞吞地走出来。
林策微笑看着他。
他耸耸肩。
林策只好主动打破局面,笑着说:“先生贵姓?”
男子道:“鄙人姓勾,勾良。”
林策忍住笑,问他:“狗粮?”
男子一展双臂,笑道:“啊呀。将军真是外地人。竟然没听闻过我勾良的大名,我活得甚失败。”
林策问他:“很有名?”
男子笑道:“一点薄幸之名,恶名。”
他说:“闵君曾在同官诸国悬赏百金捉拿的盗贼,可惜的是,我仍然逍遥自在,大摇大摆走在郭中,他们却不在了。”
一个士卒是陶地人,低声说:“我知道。”他凑林策耳边小声说:“勾良是同官最著名的盗贼头目,是赤盗的大首领。他曾是闵地登人,不满苛政,杀过闵君的大夫,劫掠过闵君的财物,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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