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方复国的,我们守不住多久,到时你就得救了。”
他以为女子不会说话,活着也不会吭一声,因为装死也许能逃生。
女子却“嗯”了一声。
士卒很是振奋,低声说:“天冷,咱们就说着话,免得都冻死了。主要是你别冻死了,我待会还是个死。”
女子小声说:“苍榆人要杀你么?”
士卒笑出惨白带血丝的牙齿,喃喃道:“打着打着没人,将军就会拉我们没死透的人上去了,苍榆人真的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根本就守不住。”他矛盾地说:“女,我们俩正好一死一生,要是援军来了,我说不定能活,你一定死,天亮了,我藏不住你。要是援军来不了,我一定死,你说不定能被苍榆人救活。你说咱们这是宿命不?注定一死一生。”
女子幽幽道:“你不像个士卒,你为什么要来闵方杀人呢?”
士卒又是一声惨笑,道:“罗君征召,谁能幸免?我正在跟我师习字,就被他们拉出来问多大,我说十五,就被带走了。我师说,弟子们都被你们带走,我没法给他们大人交代,你们不如也带我走吧?就把他也带走了,他年过花甲,打仗跑得慢,将军嫌他碍事,就把他推界子河自生自灭了。”
女子呻吟道:“他好悲惨。天寒地冻,之后又下起了雪,也许死在那儿了。”
士卒痛苦地说:“是呀。我好恨我自己,太懦弱,不敢忤逆将军。他都能为弟子死,弟子却没有为他死。”
他哽咽了一下说:“我父亲为罗君战死了,我娘还在家等我,每当想到这儿,我就没有勇气赴死的。”
女子低声说:“我也是。”
士卒低声说:“登人世代相传,就是没绑我,我也在征召的人里头,这是命。只是苦了我娘。”
女子问:“你娘慈祥吗?”
士卒说:“不算慈祥,脾气不好,自我爹死了,她就脾气坏,但是疼我,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供我入塾,总与我讲,我们也是士大夫的后人,要知仁守礼,与人和善,孝敬师长,但我都没做到。”
女子泣诉:“你娘真好。”
士卒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问她:“你呢?”
女子低啜道:“我?我爹娘都不疼我,我就像货物一样被他们给了公室,他们就这样换取他们的地位。”
士卒惊喜道:“那你是士大夫之家的女子?”
女子嘤嘤说:“算是吧。”
士卒说:“我们约定一下好不好?我要是死了,你活下来,你一定替我去看看我娘,如果你生活得好,照料她老人家一二,要是你日后嫁给了士大夫,就接她去为你们为奴为婢,她还能洗衣做饭……别让她一个人饿死病死在罗地。”
女子哽咽说:“你会活下去的。”
士卒反问:“你呢,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
女子迟疑了一会儿说:“我爹娘都已经死了。本来有一个心愿,但是想想,已经不算是什么心愿了。”
士卒问:“你说吧。我不信,你是怕太难,我为你实现不了对吗?我可以的,如果我死不了,就用一生来帮你实现,这样我们才是交换呀?你要是不肯说,我又怎么相信你会去看我娘呢?”
女子说:“真的没有了。”
士卒请求说:“你就说一说吧。”
女子坚持说:“真的没有了。本来有,现在没有了。你要不信,我讲给你听听,你觉得这个心愿有必要么?”
士卒默默听着。
女子说:“我从小就被送入公室,父母不疼爱我,身边也没有人管我,我只?我只见过不几个男子,不小心喜欢了一个少男。他说他也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你们的军队打来的时候,他要跑,我就跟上去,站在他一边,我想呀,我跟着他,也许能保护他,保护不了他,也能替他挡一箭不是么?可是他把我推开了,推开了就往战车上攀爬,我去扶他,他一脚蹬在我脸上,自己就跑了。他跑了,我孤零零地趴在地上哭,心里就在想,我要是再见到他,我就想问问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女子问:“可是我真的还有必要问吗?我不知道答案吗?我是知道的,他想自己逃命,他觉得我累赘,他说过所有甜蜜的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我如果说这是我的心愿,我自己都觉得浪费了我一个心愿。”
她说:“你是个好人,如果你活着,你就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我的心愿。你让我在临死前还感到一丝的温暖,还把我当人,冒险藏在你身后,你好好活着,你这样的人好好活着,就是我的心愿。”
士卒热泪盈眶道:“你也是。”
女子问他:“如果我们都活下来了呢?”
士卒哽咽说:“我替你教训那个登徒子,那个无耻之徒。”
女子轻声说:“你会有危险的。”
她幽幽叹气说:“我们要是从前就认识多好呀。我要是早认识你多好呀。我会爱上你,要死了,要死了,心里也好有一份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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