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万进入绛城,仔细观察绛城的情况。
苍榆的兵力放在城门的并不多,他们并不怕曲沃攻城,而是将主要兵力用来征集大车,熔炼铜器,清点府库,再就是,要把掳掠走的东西和器物装载大车。韩万也一下明白君上为什么迫不及待派自己进城。他们已经断定公子策不想据绛不走,仗本可以不打,如果不想打仗,要是再不来,他苍榆时间充足,公子策在绛可以尽心收刮,将来二晋合一之后,方国的损失更大。
在士卒的带领行,他很快见到了公子策。
与众多高高在上的方国诸侯不同,公子策带着似笑非笑的冷竣,也透着几分高傲和轻蔑,却没有区分他身边的士卒,围绕他身边的不只是他的士大夫和卫队,一般的士卒也能接触到他。
这个特点不是区分诸侯的标准,却是在告诉别人很多故事。
比如晋侯,常年生活在他的公室中,打仗的事交给大将,那么他不亲军旅,自然不敢接触底层士兵……因为他觉得士卒不可信赖;而即便是曲沃伯那样,他是肯亲力亲为,战争期间是合格的将领,但他依然不敢接触底层的士兵,你连续交战打仗,为了支撑军费,国内百姓未必不怨恨你,这些怨恨有可能就藏身乡师,在你没有忠诚的甲士保护时,你随时就会迎来暗箭。
所以起码韩万认为,公子策熟知军旅,受人拥戴。他也连忙收起自己的轻视之心,向公子策行礼,再暗中观察公子策,面前,公子策不是一般地年轻,年不及弱冠,略微有些削瘦的瓜子脸上,双眉紧皱,嘴角轻抿,唇上只有一些短短的绒须,更显得清秀,然而其人身材瘦高,穿上得体的铠甲背心,手握长剑,挺拔站立,就又用一身萧穆戎装抹去了文质,透着些勃发的英气。
这样的少年英杰是好对付的吗?
林策不等他张口游说,淡淡一笑道:“曲沃伯的使者骑着蜗牛来的吗?”
这是应该要问的。
如果公子策的使者去到曲沃伯的帐篷,只怕曲沃伯也会这么问。
两边自诩为盟友,关键的大事上不见使者来去,确实不同寻常。
韩万笑道:“公子策误会了。我家君上派我来,就是为了澄清,不瞒公子策,此来我还是偷偷摸摸地来,为何?您破绛据城,不做出同仇敌忾的样子,我们君上又怎么收降晋侯残部呢?”
林策“哦”了一声,当然不让道:“看来你们又欠我不少。”他问:“曲沃伯派你来,准备怎么感谢我?”
韩万试探说:“馈以金玉?”
林策摇了摇头说:“金玉于你们中原,终有士大夫、商贾辨认其质地,我们苍榆苦寒之地,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得之何用?”
韩万心道:见到你,我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打发。
韩万卑谦道:“不知公子策要我君上作何感谢,但有所提,我能做主的当场做主,我不能做主的回请我们君上。”
林策想了一下说:“我脚下这座大城,你们对等来换。”
韩万猛地睁大眼睛,心中震惊至极。
绛这样的城池,晋数代经营,拿什么来换?
他吞吞吐吐说:“绛是我晋都,都不可让人,让人则晋何以存世?所以一定要拿回来,公子策若要辛劳费用,我们君上说了,尽可许之,但如果公子策开的条件我们给不起,我们又非要拿回来,只怕会有大麻烦,轻则破坏我们的友情,重则要较高下。臣窃以为不可,不如体谅一下我们君上的难处?”
林策说:“我体谅。这样吧,府库仓廪我搬走,不反对吧?”
韩万同意说:“可以。”
林策又说:“此事因何而起,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没有绛,没有晋地,我不知如何追要回新婚的妻子……”
韩万不等他说完就同意说:“这个没有问题,就是您不说,我们也要尽力办到,否则该怎么感激你呢?”
林策点了点头,要求说:“将你们君上的爱子诡诸质于苍榆。”
韩万内心惊惧,连忙道:“此事得容我回报君上。”
林策冷笑说:“你们没有诚心,若有心替我找回新婚的妻子,你害怕什么?”
韩万道:“诡诸是世子,换其它子可行?”
林策摇了摇头,断然拒绝说:“不行。诡诸是世子我才要他,林姬还是我正妻,将来要是生了孩子,一样是世子,你质给我一个,我其实是两个。”
韩万内心崩溃,暗道:“真要连妻带儿子给你找回来,你还不干呢。”
林策说:“你要是做不了主,回去请求你们君上,我能理解,这个你先记着,咱们再说点儿别的。”
韩万连连点头。
林策说:“没了晋,我担心你们没了威胁,对待盟友不如从前,你们要保证我苍榆的商路能够畅通。”
韩万又抢答说:“这个没问题。”
林策反问:“怎么保证它没问题呢?”
韩万明白了,就是没有替他找回媳妇这一条,诡诸也要为质,否则怎么保证商路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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