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以在朝歌的逍遥自在,远在苍榆的林策也有耳闻。
一个柔弱少女,娇憨可人,又显得人畜无害,苍榆这边往来朝歌又能知道她身份的人,谁也没有抓住不停诋毁。
而且,他们都怀疑此女是公子策养在朝歌的小妾,根本不敢得罪。
林策除了知道她过得逍遥,也收到不少好话,他一直觉得自己发掘女以发掘得值,只有士大夫的出身,才能跻身间的另外一个层次。
一个平民,无论他多具备做间的条件,他都有自身的短板,光是身份,就会让他难以接触到士大夫,即便能接触到,也很难平等相交。而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往往在士大夫身上,如果你接触不到士大夫,往往就像现在出没各国的蓝衣社,在各国收破烂,喊着“谁有恶金拿来换”。
林策很快收到子姬递送的鸽信。
子姬也说盗书唯褒以可为。
这让林策觉得应该尽快调动老聃,让他出朝歌,子姬很有政治上的天赋,他抓住了老聃官职上的弱点。
老聃可以不动。
按照老聃圣人的话,凡事“不如守中”,但他的官职在,如果朝歌朝廷让他动,他就不得不动。
按照这个思路,林策去了一趟龙方古城。
龙方古城,又称为龙山方国,林策带人去了,小心翼翼清理王河淹没的淤泥,得到一个泥城城垣的痕迹,又组织人手挖掘,亲自采集到人和动物的残骸,大量的石器,斑驳的玉石,薄胎陶器,用作钱币的贝壳,算卦烧裂的龙骨,贝壳拼成的烛龙……便派人不停向雍州汇报,今日递送一则,明日递送一则,假称有像河图一样的黄泥坟书。
表面上这是报祥瑞,希望雍州侯报给天子,让天子喜悦,从而高抬贵手,顺利赐下封茅,实际上却收买一名叫子由的贵族,让他在雍州侯面前不停地说:“若是上古城冢,有坟书并不奇怪,相传伏羲时,有神龟负书从洛水出现。伏羲氏得到这种天赐的图书,遂以画成八卦,作了易书,以通神明之德。苍榆公子策想以此示好天子,就给他这个机会,让天子派年长而又有学识的人来看看。”
他沉思,说:“听说守藏室史老聃,寿三百岁,饱学之人多向他求教,私下称之圣人,不如君上向天子索要他来雍州查验。”
熊崇想想也是。
这不算是什么大事,如果当真有上古坟书现世,也是祥瑞,可博弟子欢心,就这么做了,上书天子曰:
苍榆有湮土,掘之有器、人骸,现坟书,人言老聃知,乞遣;
请求送到朝歌。
人都说圣天子在位,上天才会降祥瑞,反之,则上天会降下灾难。
雍州有人报上来这一则消息,宣王自然龙颜大悦,既然人说老聃知道,可以辨别真假,那就让老聃去吧,这就寻来老聃,派遣他说:“卿去雍州一趟,看看那边发掘的坟书是真是假,所载是何内容。”
几个来回的时间,伏天已经过去。
眼看刚想立秋,天气还热,老聃拖了几天,然而天子一直在催,他亦感到无奈,便喊了仁和义,要带着往雍州。
然而仁生病了,没办法,只好带了义。
他年事已高,虽然身体健硕,但已骑不得马,按说可以坐马车,但只有两个人上路,马车一旦坏在路上,修不得,抬不走……老聃无奈,就说:“家中饲养老牛一头,久来听话,不如你我二人,你步行,我骑牛如何?”
义已是不满极了。
走在前往雍州的路上,他说:“按商礼,守藏室史好坏也是卿,何来凄凉如此?商室薄待圣人,圣人不如归隐。”
老聃叹了一口气。
他轻声说:“王者兴于诗书教化,商王天下,非唯兵戈,亦在独有书文,今王气日远,暮气沉沉,众人疏忽守藏,如之奈何?”
一路慢慢腾腾,入秋方到雍州雍城。
雍州侯也不见他,派了个吏告诉说:“老爷子多走这么多路也不累,为何没有入函谷后,直接去苍榆呢?”
义都快气死。
老聃制止他说:“诸国不宁,众人唯重兵戈,故而忽视文教,雍州侯不定又为哪路诸侯头疼,无心见咱们,并不奇怪。”
一老一少却又上路。
听人说走华池可入苍榆,华池那边公子策修了路,二人就走子宁关,过子午岭,前往苍榆华池周,雍州人称华池关。
这些时日,林策已经从龙方回了苍榆。
忽一夜开始,夜夜梦到紫气东来,醒来时心血来潮,召集文武大臣,询问说:“我连日梦到紫气东来,这是何征兆?”
众人都不擅长解梦,便把目光放在文错和申豹身上。
文错想了一会儿说:“恶紫之夺朱也。紫气东来,莫非有敌至东来,欲占我苍榆?”他询问:“从东来,往东来?可及早布置军武。”
林策竟不记得了。
他记得梦中第一次从东来,之后几次,已先入为见,醒来反不清楚是从东来,往东来,倒也混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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