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头来,身形不胖,却很阔大,比南宫万年这样的武将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弟子惊讶的眼神中,他竟然起了身,身材雄伟,展开双袖向子姬施礼,那双袖似巨鸟展开的双翼,能遮盖住五尺男儿。
他向子姬施礼,子姬也连忙谦称“不敢”,还礼说:“圣人爷爷的身体还是健康如故呀。”
老人笑了。
他开始端详子姬,慈爱地点了点头。
褒以都没被老人正眼扫一眼,顿时有一种受轻视的感觉。
老人用略带沙哑却充满着韵味的声音,轻声说:“凤有六象九苞。以气观之,女夭你已解厄脱困,身具六象,正所谓贵不可言,莫非是有什么奇遇吗?让我猜上一猜,凤遇乱,则潜居九夷。”
六象者,头象天,目象日,背象月,翼象风,足象地,尾象纬。
女以感到子姬身形一震。
她知道老人猜得对,子姬要嫁去苍榆,较为符合“凤遇乱,则潜居九夷”的意思,子姬被吓到了,忽然觉得要干的坏事无所遁形,不由有点儿失机。
子姬将携带的束脩呈上。
等老聃的弟子把它收走,她向老人请教几个准备好的问题。
老人一一回答。
子姬请教的都是诗文上生僻的字文和释义。
老人用的都是【尔雅】回答。
子姬反复问,大概解答烦了,老人要求说:“去读【尔雅】吧。”
子姬这就请求:“圣人爷爷。那我就不打搅了,自己去阅一下【尔雅】。”
老人点了点头,叮嘱说:“我让仁带你去,【尔雅】乃商文文纲,王气根本,悉心阅之,但不可抄录外传。”
一名年轻的弟子被唤来,带着她们去观【尔雅】。
子姬意外地看了看这弟子,见他不停偷瞄女以,便问他:“仁师兄,原先不是像你这样年轻呀?”
年轻弟子脸庞微红,轻声说:“你说的是我父亲,已经故去了。义伯也故去了,道和德还在,但他们年龄大了,带人去寻典籍都是唤我和现在的义。”
女以感觉到年轻弟子炙热的目光,想到将来会来偷书,挺希望与他建立关系,就搭讪说:“人师兄你怎么叫人,是姓氏吗?”
仁师兄说:“春作夏长,仁也。是仁。”
他一说,女以就不知道用什么聊下去了。
子姬打机锋道:“使春作,使夏长,仁政也?”
仁师兄笑道:“老师的意思,仁落了下乘,不为君子效仿。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
子姬反驳说:“老师分明不是这个意思。道是不能轻易掌握的,而德是发自于无私的,所谓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因为无私无求,道和德都是我们追寻而又难抓住的东西,就有了我们抓不住道,就要去追求德,如果也错失德,我们能去做的,无非是仁与义了。与‘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厚德载物’是一样的道理。天运行不变,君子还是要靠自己自强不息;地顺从包容,君子就要学习它的厚德载物,都是将不可更易的万事万物,对照回人的自身。”
仁师兄否认说:“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女以见二人开始争论这些观点,连忙打断说:“你们就都一起去问问圣人呀。”
仁师兄和子姬先后摇了摇头。
圣人说:“道是说不明白的。”
去问圣人?
二人现在的争论,都是在圣人话里领悟的,圣人给你讲的道理,不同的人听出来的往往不一样。
商的守藏室格外壮观,开辟了不同的房舍用以归类。
子姬带着褒以向仁师兄称谢后,一起进去,一进去,见四周无人,子姬就问褒以:“你觉得圣人是不是察觉出来了?”
她又说:“他好些日子不见我,见我一望气,竟知我要嫁往苍榆,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要偷书?”
褒以还没有回答,她就又问:“他为什么让我来读【尔雅】?还要叮嘱说:【尔雅】乃商文文纲,王气根本,悉心阅之,但不可抄录外传。难道子策想要的书就是【尔雅】?这根本不可能的,对吧?”
女以讪笑道:“他乱说的,要是他什么都知道,他还在这管书简?还要召虎干什么?还要方叔干什么?”
她又说:“公子策还没有跟任何人都说过对吧。”
子姬叹道:“圣人所以为圣人,不是我们可以猜得透的,我是不敢骗他骗下去,能不能调虎离山,就看子策有没有什么办法?”
褒以苦笑。
公子策能有什么办法?
他呆在苍榆,还能将王城的老聃调动出王京朝歌?
二女翻阅一会儿【尔雅】,然而【尔雅】这样的书难读,她们也只是装模做样罢了,很快就匆匆出来。
她再跑去再要跟圣人告辞,圣人已经不再给他们面见,仁师兄代为转达说:“圣人不在,去了园中小走,他说,【尔雅】、【商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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