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姬踏入褒以的小院。
褒以的热情几乎可以融化糖饴(米台)。她让自己的侍女倒冷着的糖饴(米台)水,洗野果,夸耀着野果甜蜜可口,捧在一旁让子姬品尝,又给子姬看她成盒的胭脂,还定要送子姬一盒,但这都是铺垫,她就等着子姬说“破费了”,等到这句话,就故意说:“不破费。公子策一个月给我十来金呢。我都够花,要是不够,我再开口给他要。”
她以为子姬还会问:“他为什么一个月给你十金?”
这时她就能说:“他还不是觉得我生得好看,服侍他服侍得好。”
如果子姬好奇,追问下去,她就可以再无意透露,公子策与一起她在帐篷里的时侯,看过她的身体,来朝歌的路上,还同乘坐过马车,所以才会养着她,给她贝花。
但她等了片刻,只有女合和女眉在偷偷交头接耳,议论的是不是这件事还不一定。
子姬是一句也没问,只在褒以小院里看繁花,看鸽棚,一起观赏褒以的琴,还顺手送了褒以一支牙簪。
褒以很快又挑起事端,问她:“姐姐。你知道公子策喜欢什么吗?”
子姬笑道:“他喜欢什么?如果说除了击剑、射猎,他还有别的兴趣的话,那就是乐,他喜欢乐。”
褒以问:“那我要送他什么,他会喜欢?”
子姬眉毛挑了一挑。
她不知道褒以为什么老引向公子策与她褒以的关系很亲密,略一迟疑,像是想得明白而且通透,立刻点向她的死穴:“你不恨他吗?我是说他在战场上杀了你父亲。”
褒以一下头懵懵的。
她在心里腹诽,像话吗?怎么可以这样问别人呢。
关键是该怎么回答呀?
不恨吗?
乌鸦尚有反哺之心,能直接告诉说,不恨了?
恨吗?
公子策现在可是在养着自己,自己刚刚还故意表现二人的关系有多亲密,现在能说恨?
她想了好一会儿,依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发懵发木,一片空白。
子姬知道够了,轻声说:“你不要恨他啦。战场上斩杀敌人,你未必知道他是谁,该不该死,又没有丝毫心慈手软的余地,你不杀他,他还不杀你么?往往是杀了之后,也才意识到无冤无仇。子策现如今这么对你,那是杀了你父亲感到内疚,在补偿你。希望你能化解冤仇,明白男人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无奈。”
褒以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当时公子策知道城楼上那个就是公子严?
未必。
知道那个是她褒以的父亲?
那时候他知道褒以是谁?
就算知道。
他纵马跃上城楼,在城楼奔驰,不杀人,一人头上拍一记?
然而他要是真的放马过去,人畜无害,褒国的人不杀他?
褒以声音都沙哑了,低声说:“姐姐说得是。”
子姬又说:“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带人干一件事。你知道守藏室吗?”
褒以摇了摇头。
子姬说:“明天上午我先不走,带着你去看看在哪,过了酷夏,守藏室史老聃可能会离开朝歌,这是在调虎离山,你趁他离开,从里面偷一套典籍出来,是什么典籍,我现在也还不知道,过几天子策会用鸽书告诉你,你到时就知道了。只要你能偷出来他要的典籍,就是大功一件,而且,到时你要想办法告诉别人,守藏室被盗了。”
褒以顾不得与她争长短,好奇问她:“偷竹简么?偷竹简干什么?”
子姬又说:“应该有用吧。之所以让你去,是因为你是女子,并不引人注意,可托个士大夫人家,给你机会进守藏室,在里头找到那部典籍,看好放在什么地方,然后咱们再调集人手,将它偷出来。”
褒以又问:“那悄无声息偷出来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人知道被偷了?”
子姬笑道:“这个你就别管了。”
她要求说:“只叮嘱你一件事,守藏室都是些知书的人,偷典籍出来,万万不可伤害到他们的性命。”
褒以在心里嘀咕:“伤不伤我说了算么?要是被堵上,士卒们还能宁愿自己死?”
夜晚,子姬就在她这里住下了。
她一夜都在别扭,辗转反侧,又难受又觉得厌恶,厌恶子姬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要是真不听她的,只怕自己逍遥的日子就过到了头。
再想想,自己好歹也是褒国嫡室,士大夫出身,她竟然安排自己去盗书,这是一件多么羞辱的事情呀。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让公子策知道,他喜欢的这个女人和王世子有一腿,怕是还不止一腿,让他知道女以这样的女子不可多得,还是原计划,先让他爱上自己,然后再想想怎么复仇,怎么报复他。
就这样想了一夜,夜中燥热,终觉得心里有一股熄灭不了的火焰,一闭眼就是公子策,一闭眼就是公子策,还想过真有那么一天,可以报仇了,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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