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贸易上,苍榆一开始只能通过同官南下雍州腹地卖马。
今年夏初,打通了大戎、曲沃之后,卖马就卖去了大戎、曲沃和朝歌,原本以为只会借道卖到朝歌,却没想到大戎和曲沃也需要,半路上就挑走很多,到了朝歌,却往往又会被抢购一空。
原因很简单,苍榆这边的马,多数是河曲马和三河马,体型大,骨量充实,筋腱强健,肌肉丰满,性情温驯神骏,并善解人意,记忆力强,平日生活在草原上,对饮水、食草的地点的记忆异常清楚,可视为通人性。
这些马与中原地方性的马往一起一站,就跟大人和孩子一样,对于尚武的士大夫来说,那是喜爱到想倾家荡产弄来。
但秋季以后,没有收拾过的马匹就不是苍榆主卖的了。
他们已经有了足够时间,把这些马匹调教成知锣鼓敢冲锋的战马,马身刷过,鬃毛剪过,蹄甲修烫过,马衔、马镳都是崭新的,价格也变得更高。
这个时候,大戎要的少了,但曲沃和朝歌,却是来者不拒。
而接下来,准备得更充足,陶邑的陶器被一根筋的法家给规过,变得圆润,图案整齐规矩,食盐也被开采出来,也分别作为贸易的商品开始运送出去。
再晚一点儿,收罗到工匠之后,塞外筋角和当地的林木结合而成的大弓,鞣制的皮甲和精工制作的皮裘也开始问世。
而针对游牧人的贸易,恶金已经变废为宝,没舍得再考虑用恶金冒充铜,而直接用铜贝与之贸易。
铜贝其实就是铜。
一开始与游牧人贸易,只有铜贝和铜,只能通过铜贝和铜。
但接下来就多了,木碗,陶器,车,芦席,鞣制过的皮毛,甚至弓、铠甲和其它来自中原的商品。
尤其是车。
林策知道游牧人迁徙的习俗。
他们追逐水草,迁徙无常,虽说可以用马匹牲畜驮着器物,但仍有诸多不便,更需要可以随之迁徙的车。
但车一直是大商重器。
游牧人虽然有仿造,有学造,有自造,但不通车理,又没有林木,都造得失败。
但他们真的格外需要车,他们把车都画到壁画上,但是没有用,地广人稀,缺少匠人,没有匠人与匠人之间的协作,是造不来车的。
当世有个说法,叫闭门造车,就是这个意思。
苍榆开始为他们改造后拖车,就像林策用来巡游的马车,大木架子,结实耐用,有的为了省钱,把后面的厢体拆除,有的给他卷成大卷蓬。
车拿出来贸易之后,意味着它能帮助游牧人获得牲畜之外的积蓄,游牧人简直是疯狂的。
经常有首领赶着成群的牲口,换了十几辆的车扬长而去;也有首领刚刚打完仗,脸上都是血和火的印记,带着他的人马押送着奴隶赶来之后,将奴隶往苍榆这一边一赶,指着车就要换走。
再之后,还有人跑来买轮子,让苍榆人教会他们怎么装卸,将轮子拉一车就走。
至于将来他们会不会自己做出来,能不到找到林带,那都是将来的事情,现在,公中制造的车成了贸易中最赚钱的器物。
也不光是赚游牧人的钱。
当地对车的需求也很大。
像杜密,他腿脚有点不便,出城入城,就得靠林策配给他的公车,像乌氏,走一趟大货,能用数百乘车,路上损坏不在少数。
车在民间的需求不比游牧人少。
本以为定价高,只会卖些游牧首领,没想到车生产出来,当地人也排着队抢购。
先是些有钱有爵的人,很快就又有平民百姓要。
他们运送些谷物器物需要,为人赶车,挣点佣金也需要。他们竟然也有凑够钱,凑几家人的钱买走。
公中造车的作坊越扩越大。
到后来都要用上千工。
因为大量造车能够积攒造车的工匠,积累造车的技艺,提升造车的工艺,苍榆造战车的本事也飞速提升,王武计划为行伍要上一百辆战车,满足军中编阵的需要,原以为他们起码要做到明年,却不料一个月之内,在不影响供应民车的基础上,还要等着车軎等青铜件先一步铸造出来,也给造了出来。
人报给王武,王武都怕车是纸糊的,自己跑来抽几辆驾一遍才信。
上百辆的战车一辆一辆阵列出来,之震撼程度,绝非常人能够想想,王武去给林策报喜,都是涕流满面。
以王武的意思,我们一个月就能造一百辆,我们还等什么?赶紧造呀,造一千乘,我们就是千乘之国了。
好在林策冷静,给拒绝了。
贸易做得虽然成功,但林策很警惕。
陶氏当初经商,岂非也是因为土地贫瘠,希望通过经商改善自身,结果呢,到了后期,族中宗亲乃至百姓都以贸易致富为荣,土地没人种,兵役无人服,一说要打仗,从上到下都害怕,觉得贸易要断绝,觉得影响自己发财,觉得自己快活不下去。
猗氏甚至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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