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基这只虎,对于公子策愿意通使意外至极,以他来看,公子策派使者来是来要乱他军心的,但不见又不行,左右都是族人,一再暗示,应该见一见,说不定可以通过承认公子策在苍榆的统治和地位,请求放过,于是,他怀着戒心,摆出两列刀斧手,只等使者上来,只要敢胡言乱语,就推出去砍个身首异处。
他坐在帐篷中,身形高大,全身披甲,裹着一面大红披风,面容深敛,喜怒不形于外。
在他的等待中,一个身穿白衣、身材高瘦的男子,缓缓穿过刀斧手,他面色稍嫌苍白,一对眼似开非开,身形有点佝偻,微微有点咳嗽,咳嗽时会把手曲握,在鼻下点上两点。
见到他,公子基愣了一下。
他不是别人,正是留在苍榆,公子基为数不多的近亲之一。
如果按照辈分,公子基要叫他幺叔,他是公子基父亲的庶子忱,公子基的父亲年老后,与女奴乱来生下来的。
尽管是叔父。
但嫡庶有别,又久无来往,公子基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地注视去。
来人行礼道:“见过家主。”
公子基愣了一愣。
公子策已经通过族伯会商,来人还叫他“家主”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他,他不是公子策的人?
他还认为自己是家主?
公子基也不叫他幺叔,嫡庶之间天壤有别,说是主人和吏臣妾也不为过,问他:“你身体还好吧?”
来人道:“还好。山中受了点风寒。别无大碍。”
他轻声问:“家主。你要在这里和公子策拼死么?公子庆和公男陵眼看他战胜,都凑过来合兵一处。苍榆的士卒也已经上来,陶氏的兵马经过重整也已经汇集而来。恐怕你不知道,公子策降伏白夷、翟人、犬戎,还从猗氏迁来右衽百姓。我不知道公子策现在有多少百姓,总之很多,多得你难以想象。他一出兵,就像这一次去袭甘氏,从几个周里抽丁,我也去了,前后好几支,都不知道究竟去了多少人。你要拿我们林氏宗亲的命,与他的吏臣妾去死磕吗?”
这么一说,公子基倒不知道他的立场了。
想想也是,这是自己的近亲,难道他还要帮助公子策不成?
公子基问:“只有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怎么就有了这么多的人?”
来人道:“说来话长。我这林姓又远,也知道得不多。这次出使,他在族里寻找与你血缘近的,我自告奋勇就来了。你别以为我贪图他的奖励,我来,那是不忍心看到咱们林氏同室操戈。”
他又说:“我与他说,出使让你投降,你万万不会答应,回头还是死磕,死磕没关系,你与公子基争权夺利,不是要毁掉我们林氏一族吗?公子基手下多是我们林氏的菁英,死在这,林氏是不是被消弱了?公子策想了很久,觉得我说得在理。我又问他,你把跟着公子基的林氏都杀死在这儿,南去的部众怎么办?没有公子基他们,他们在雍州腹地,不是要沦落为别人的奴隶么?”
公子基心里的柔软被碰触到,颓然道:“正因为如此,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无心再与他分胜负。”
来人叹息说:“所以,我就开口请求他放你们走。”
公子基大吃一惊,翻身起来,冲到跟前,去握来人的手,口中道:“季叔。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他终于舍得叫季叔了。
帐篷里站着的林氏也一片纷乱。
大家都在凌乱。
还有这样的?
他把我们堵在这里,能会放我们走?
来人说:“我也以为公子策会恼羞能怒,让人推我出去治罪,但他没有,他竟然答应了。他说自古一姓多枝者不在少数,日后林氏分为南枝北枝亦无不可,与其把他们留下,让南迁的部族沦为他人的奴隶,不如我大度放他们离开,反正日后一南一北,天涯永隔,一枝灭了还有另外一枝延续祖先的血脉。”
大帐里乱了。
众人纷纷走马观花一样要上来,要围着来人转,哪怕君主公子基在,显得无礼也忍不住。
他们纷纷问:“公子策真的这么说的?”
来人心中苦笑,心想:自然是真的,原本就是人家的主意,怕你们戒心深重,借我的口引说出来的。
公子基也有感而发道:“难得他有如此胸怀。”
来人说:“他说了。放你们没关系,都是一族人,但不能放过闵氏闵染,他刚与苍榆盟过,眼下叛盟,必须留下治罪。你们不会非要带上闵氏走吧?”
公子基愕然。
闵氏?
闵氏是句生策反的,和他公子基有什么关系?
公子基坦诚道:“让我为他杀了闵染?”
来人摇了摇头,说:“让你来杀?那你还信公子策么?不附加条件,只需要你瞒着闵氏,自行离开便罢。他与你方便,但是闵氏,必须留下来,接受他和公子庆、公男陵几人的惩罚才行。”
来人被带出去等着,公
>>>点击查看《权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