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疑虑,林策派出李扎接应陶正,又立刻召集起将领,包括绥翟的翟族将领翟靺,一起在大帐中听知情人讲解陶氏的情况。
首先战前,陶氏和甘氏之间的关系有不少缓和,上次灭褒之后,陶甘二族反而达成了和解与协议,最近两个月,陶氏的商队前往猗氏散关,都是直接从甘氏的土地上通过,所以可以判断,甘氏并不是步步紧逼下作垂死挣扎,而是有预谋地突然发动袭击,而袭击更是多起里应外合。
其次几天前甘氏发起袭击,陶氏猝不提防,但同时也因为可以向盟友求助,并没有聚集战车急于决战,而是将主力收缩回老地,一味要援,按道理讲,战事不应该突然加快,一夜之间陶氏被赶出地盘。但事实就是如此,按知情人的说法,喊声有它处口音,不像只有甘氏一家的军队。
大帐中安静得只有讲述者的声音和黎明前燃烧的铜吊中树枝裂开的劈啪声。
林策像是在魂游天外。
知情人讲完了,他没有问话,也没有质疑,周围的将领都翘首望着他,不知道他的心声和意志。
很快,新投靠来的翟靺大声说:“君上。我要请战。”
众人又把眼神收回,投射到这个刚刚降来的外族将领身上。
林策感到很欣慰,挥手制止他。
他觉得应该归功于苍榆对待外族的政策,翟族应该是归心了,否则怎么会踊跃请战?
林砀撇撇嘴。
他身边年轻的同宗林虔刚刚从郎中选拔进妖骑,一样急于表现,立刻爬出来,大声请求说:“君上。战吧。不能坠了咱们林氏一族的威名。”
林策宣布说:“敌情不明,不得浪战。派人催促公子庆和裴氏。闵氏已经指望不上。”
林砀大吃一惊,脱口道:“君上是说?”
林策没有回答他,只是要求说:“李扎接应陶正了,你安排人去请公子庆和裴氏裴陵,以盟约激励之,务必请他们出兵合战。”
众人对闵君闵染的印象极好,对林策的判断将信将疑,一时纷纷交头接耳。
林策起身就走。
到了外面,立刻派人回苍榆给利咸递消息。
林砀追了出来,跟在他的左侧,一路走得飞快,嘴巴也诉说得飞快:“主公为何判断闵氏指望不上了?只有闵氏提前出了兵。”
林策问他:“是出了兵。如果不是闵然出了兵,又怎么解释一夜间陶地尽失?我判断有外部势力干预,闵氏被收买,现在除了闵氏、甘氏,还必然有一股外来的力量,你信吗?”
林砀谀笑道:“君上说什么,我都信。”
林策觉得他半点都不信,而且肯定他不是一个可以计较战事的人,但眼下没有军略上的谋臣,只好带他去自己就寝的帐篷。
二人一前一后进去,林策找出一副地图,这是同官和周边的,他让林砀展开,轻声道:“公子基有没有可能回来?”
林砀哈哈大笑道:“他回来。就凭他,能收买闵氏么?”
林策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公子基也是一位奸诈阴险之人,不是林砀表现得这么无能,一定程度上来讲,他父子都曾被人玩弄于鼓掌。
林策曲握左手,撑在鼻子下方,神色冷峻。
林砀似乎还没见过他这番如临大敌的模样,虽然嘴里认可他的判断,还是觉得他太敏感了,陶氏只顾贸易,早就外强中干,被人视为羸弱,他一夜间丢了地盘,未必会是因为敌人的强大。
林策决定说:“立刻整修营地,以防守为主,之前过于轻敌,是要明日进发同官的,几乎没有防守的准备。”
他打发走林砀,立刻派人交来翟靺,又向翟靺了解翟人的情况,让翟瓦近一步集结丁壮,做好准备。
天亮后,李扎接应回陶正。
为了掩护陶正一行,他断后接敌了,损折了好几十人手。
林策迎接陶正入营地,见他头上裹着伤,身边妻妾一堆哭哭啼啼,几个成年的儿孙个个狼狈不堪,将士们却还要护送着成车、成车的金,强忍着心中的鄙夷,唤道:“陶伯怎么败得如此惨?!”
陶正一见他,就奔来执住他的胳膊哭道:“公子策救我?!”
他一挥手,就有将士抬下箱子,一箱一箱给他展开,里头都是一盏又一盏的马蹄金。
林策哑然失笑。
难道这不是他顾财货,而是怕收买不了自己?
不对。
林策醒悟过来,心道:“他怕我见财起意,杀他夺金,先一步献给我。”
林策迫不及待问他:“你还剩多少人?敌人都是谁?只有甘氏吗?为何一夜都守不住?”
陶正并没有按照他问的回答,只回答为何一夜都守不住,哭诉道:“夜间他们冒充闵染来援把我们骗了。把我们骗了。”
林砀猛地一拍大腿,把人惊得直愣。
然而他看向林策,心说,果然不出君上所料,这哪里是冒充,这就是闵氏,闵氏干的,这姓陶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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