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苍榆来的第一次朝会,除了僚臣各抒己见,与会时间长,从早晨一直到午后之外,还一口气接见了曲沃的使臣阳纽。
阳纽是曲沃重要的士卿,也算中原名门,不但风度翩翩,礼仪卒度,口才也是一等一了得,说起话来条例清晰,婉而成章,比兴连绵不绝,排比气势磅礴,令人听一句就已觉得生动有趣。
林策在路上就已经见识过了。
他敢肯定阳纽心里都是鄙夷,鄙夷苍榆,鄙夷他公子策,鄙夷公室竟是一片帐篷,甚至会在心里说,真是林胡呀。
但阳纽却是能做到卑谦热情大方。
这才是训练有素可以出使的使臣呀。
他也不知道对方对公子妖的身份有无疑问,会不会追问,居高临下,细听阳纽来说服他,让他与曲沃结盟。
不用他说得天花乱坠,林策也已经决定结盟,但在表面上,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林策也要装作丝毫不放在心上。
林策迟疑道:“结盟对付晋国?你我两国通好便罢,为什么非要我苍榆与你们一起去对付晋国,晋国对我苍榆并无威胁,与晋国交恶,我们能有什么好处?你要知道,我派公子妖去朝歌,是打算运送货物去朝歌贩卖,一旦得罪了晋国,这一路难保太平。”
阳纽笑道:“君上可以问一问公子妖一行人,他们这次回来,是否踏足晋国土地半寸?经我曲沃翻越骨脊山,再经晋国的另一敌人大戎,即可回到苍榆。君上何必为商路忐忑?再说了,你我两国互盟,倘如真有伐晋的战事,只要出了兵,自然可有伐晋的战果,难道我曲沃还敢薄待盟友不成?”
林策又假意说:“我苍榆这样的小邦,夹在你们大国之间,起不到多少作用,还容易徒增祸端……”
阳纽打断道:“君上请听我一言。”
这是他首次显得无礼。
林策失笑道:“阳卿请讲。”
阳纽道:“打断君上无礼了。君上何必妄自菲薄?下臣入境,观其风俗,其百姓朴,其声乐不流污;入尔国,观官吏与士大夫,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也……”
以为他无礼是忍不住了,却不料打断是为了避免自己“妄自菲薄”,接着这一顿马屁,把国家的百姓和士大夫一起拍了。
林策迟疑说:“此去朝歌一路,大戎容得了我们么?”
阳纽道:“君上大可放心,大戎与晋互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贵国立场一致,不会为难贵国半分。”
林策扭捏说:“你说你们曲沃能护我商队安全,我信,你替大戎之君做主,我不信。我得听到大戎的承诺。只要他同意,我出兵助他一臂之力,换些奴隶亦无不可。”
阳纽道:“我为君上说大戎。”
林策宣布说:“林铎呢。”
林铎出列。
林策要求说:“你与阳卿一道去大戎、曲沃,换书为盟。”
林铎答应道:“诺。”
紧接着,林策又眼神闪烁,问阳纽道:“我苍榆缺少工匠和奴隶,不知你曲沃缺不缺牲畜皮草,如果曲沃伯愿意,我们可以少量交换一回。”
阳纽大笑道:“君上莫怪,我曲沃常年伐兵,自然不缺奴隶,我便可替我家君上做主,与贵国交换。”
林策这又说:“林铎。我予你便宜行事,你去见曲沃伯,谈一下价格,这边奴隶遣送来,马匹也好,牲畜也罢,立刻便可送去。”
见完阳纽,看口气,蒹葭周、大戎、曲沃再到朝歌的商路也无问题。
同官这边,自然可以有战开战,不怕战端影响到贸易。所以,一结束朝会,林策这就派人去同官,欲与几位盟友沟通,主要是与公子庆沟通,他相信一沟通,依着公子庆骚动的野心,就可以促成对哪一路的战事。
人派出去,这边林策打算接下来去看看鞣制皮革的作坊,想知道自己有了得天独厚的贸易便利,能不能制作出精良的皮甲,这时,意外飞来一条消息,甘氏甘龙袭击了陶氏,陶氏一战败北,向盟友求救。
这时机赶得巧极了。
林策立刻动用所有手段了解战事情况,才知道闵氏也只是象征性救援一二,公子庆和裴氏动都没有动。
林策立刻就明白了。
闵氏有了盟做靠山,对陶氏的需求下降,救援也没了那么诚心诚意,更何况甘氏很有可能战前伐了谋,收买了闵氏或者离间了闵氏。
至于罗、裴两家,也算是对上次陶闵二家不肯支持对褒作战的报复。
林策却担心陶氏积弱,顶不住进攻,会瞬间灭亡,要知道五家歃血为盟,裴罗两家共同进退,没有陶氏,苍榆很难在决策时通过数量压倒公子庆。
林策立刻就把命令下到绥翟周,而自己率妖骑两千,中尉士兵,郎中,连夜驰援。
他动用了四千军队,抵近同官时,陶氏一半的地盘已经不在了。
这个时候,眼看公子庆他们都没有动静,他还是得派人去催促一声,避免自己显得太过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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