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盯着。
但就是没有人肯说:“我也要去。”
再三展示马蹄金,依然如此。
也许是因为不熟悉,不敢接了这金,怕卖了命无处花?
林策起身,与南宫万年一道,在官舍觅了住处看一眼,又反身送南宫万年离开。
送完南宫万年,李扎找到他,请求说:“那个剑客回去了,要不要我带人跟着他?”
林策摇了摇头,忍不住训诫他:“你也是我们苍榆的大将,不要眼睛只盯着几盏马蹄金。是的,我们苍榆现在穷,地方贫瘠,五盏马蹄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将来呢?五盏十盏金买不来你一刻的光阴,你拿一个时辰去看五盏金是不是白花了?你要是现在没有睡意,去,写字去。”
在官舍住下,林策却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轻松,一夜都在辗转反侧。
天亮后,子姬一脸憔悴,匆匆来告诉林策,说她母亲卫萼昨晚昏倒,醒来后也不知真病假病,非要她陪着,寸步不让离开。子姬一夜都没有从公室出来,天亮溜出来,就是要与林策说一声。
林策眉目中软和很多,与她讲了要先回去的打算。
子姬抚摸了一下他脸上的面具,泪光泛滥,小声说:“我知道。那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以为你来求亲,他们就会答应,才让你来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你捂着这么一块铜具,一定觉得难受吧。”
二人没来得及多说几句,李扎不识趣地进来,告诉说:“主公。昨天说阡陌会取代公田的那个士您还记得吧?”
林策讶然道:“他来了?”
李扎道:“他来了。昨日人太多,他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想去苍榆,这不,一大早就来了,希望能问主公几个问题,看看是不是同道中人。”
林策给他点了点头,转脸给子姬说:“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要去给你母亲他们辞行。不管他们怎么对待我,都是我们的长辈,不能不辞而别。”
送走子姬,与昨日的士面对面跪坐下来。
林策问:“高士有问题要问我么?是问苍榆,问钱财,问官爵?”
年轻的士施礼道:“在下姓卫名英,只问君上,君上信我否?也许不过百年,阡陌就能取代公田?”
林策陷入沉思。
如果由着阡陌产量上的刺激,阡陌自然最终取代公田,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国家手里没有大量的公田,又怎么赏赐功臣爵士?所以承认土地私有,也不一定就是真正正确的答案。
卫英静静等着。
也许,他为了这个观点受尽白眼,他只需要一个支持自己的明主。
林策说:“我有心信你。但国家也要尽量做到不使公田尽皆私有,一旦国家手中无田无宅,府库仓廪就会出现大问题,向有功之人兑爵就困难许多。在我们苍榆?崇尚无功不爵,正因为认可功劳,向普通人兑付的田宅就会变多,我不是不信阡陌会取代公田,只是担心自己国家的状况。”
卫英道:“诚如君上所言。”
他又问第二个问题:“君上以为割不正不食这个观点是对是错?”
林策无奈道:“难道这也是你提出来的?”
卫英说:“不算是。我所在的学派叫法家,主张万事有法,以法为绳,可制万物。自然想知道君上是否接受这样的观点。”
林策问:“那你又是什么看法?难道都快饿死了,嘴边有一块肉,因为割不得法,宁饿死不可食用?”
卫英道:“若君上作律,言:不可食。便不可食,不可从权。”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有这一派所谓的“割不正不食”,不是泥古不化,不知变通,而是不让你这样吃,你就不能这样吃。
林策再次陷入沉思。
法家到底有什么用呢?割肉割不正不食只是他们的表相,他们其实真正要的,就是万事万物都给你作规范。
卫英又在默默等待着。
林策轻声说:“你们也不知道对不对,是吗?没有诸侯拿国政给你们尝试,对吗?我不轻信尔等,但我可以放手让你们尝试,且看割不正不食是有好处的还是有害处的,不知子英满意与否?”
卫英起身,再行大礼,诚恳道:“愿随君上往苍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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