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舆 章节目录 十四节 尚鹤家族(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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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萼被南宫万年请去。

    一路都在揩眼泪。

    南宫万年在车窗外细细与她分说，一时也无法能解她的忧愁。

    她身体不是特别好，两弯淡眉，双目似蹙，拢拈的云鬓被一枝凤簪扎起来，身上穿一件天灰色仙鹤纹对襟长袍，腰间系着五色蝴蝶鸾绦，下裳分了三段，一段千秋雪，一段波浪云，最后一段是樱红色散花裙。

    马车停下来，只踩下一只脚尖，公子妖就及时用胳膊肘碰了下女夭。

    等卫萼被子姬接转过来。

    公子妖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鹤纹，白羽黑翅，给人以高贵、素雅之感。

    想必有女夭在旁边目示，不会认错人，他连忙行礼道：“公子妖见过姨娘。”

    卫萼一时呆若木鸡，干脆看着他发愣，女夭自一旁提醒她：“阿娘。这是苍榆的公子妖。”卫萼就“哦”了一声，由女夭带着奔南宫万年的庭室去了。南宫万年路过，见公子妖尴尬，一把挽了他进去，低声笑道：“萼君主可能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十四岁选妃，她在深宫大宅一呆就是十五六年，见谁都是冷淡。不一定是因为你来。你能来，我倒感到意外。”

    公子妖问：“你以为我不会来？”

    南宫万年停住脚步，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更正说：“至少这么想，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来。”

    公子妖问他：“为什么你会这么以为？”

    南宫万年道：“冒的风险大，就算来聘子姬，你让自己的臣来聘，接走就行了。你现在可没有封茅……”

    公子妖道：“自在！”

    南宫万年冷笑说：“你要是回不去，你的苍榆没有封茅，立刻土崩瓦解。”

    公子妖说：“我把猗氏和褒氏苗裔都送回朝歌来了，我就想知道朝廷给不给他们复国，去哪复国，怎么复国？把别国人赶走，再找回他们的国土和百姓。这样比较完，我才认清封茅和未封茅的不同。”

    南宫万年斥责道：“越来越狂妄。”

    公子妖讥笑：“厚重踏实的事情应该公子策来做，我是公子妖。”

    两人话不投机，转眼间分开了三四个人那么远。

    两人却又惺惺相惜，转眼间，就又交头接耳。

    南宫万年道：“你选择的时机其实很好。此时已经脱离了朝歌，只要说服她娘，我们就可以跟你回苍榆。”

    公子妖问：“卫尚鹤？”

    南宫万年道：“卫尚鹤。像苍榆尚玄鸟。”

    公子妖慢吞吞道：“鹤不独居。”

    南宫万年顿时一阵发冷，他知道公子妖的可怕是怎么来的，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图腾，就是先民的崇拜之物，你崇拜图腾，希望从中找到力量，你就会探寻图腾带给你的习性。这玄鸟，凤凰之类，世上不见的古兽，自然人为添加习性，你没有缺点。而卫？却崇拜仙鹤。仙鹤是群居生物，他内中的个体很难愿意离开家族，去往别的地方，如果是族里特立独行的人物，倒也没关系，利弊权衡完，自然好抉择，而如果只是族里的一般人，他一定有鹤的不独立。

    进到庭室。

    一个比子姬大五六岁的女子充当母亲的传话筒。

    她大声问公子妖：“公子妖，你说你是苍榆人，我家主母都没听说过苍榆，她让我问你，苍榆在哪？”

    公子妖愕然。

    女夭大为暴躁，嚷道：“娘。我不是给你讲过了吗？”

    南宫万年的内心一沉，他不由朝公子妖再看一眼，因为刚刚公子妖不好的预感，他听这提问的语气倾向于相信。

    要知道，他们母女不找个不知名的偏远国家去，难道还要围绕着晋、夏、郑、卫、齐？

    公子妖道：“苍榆乃鬼方故地。三百年前商王伐鬼方，我家族作为玄鸟家族的后裔，受封于苍榆。它在雍州同官的直北六百里有余，山川绵邈，王河为伴，林木秀美，百姓浑朴，气候适宜，姨娘移居之，定然会喜欢上。”

    南宫万年差点给他括手。

    尤其是最后两句。

    女人们都吃这一套。

    果然，传话筒的声音柔和多了，又问公子妖：“苍榆有多少人？”

    公子妖立刻朝南宫万年看去。

    南宫万年苦恼道：“大商礼不许登人。公子妖怎么知道苍榆有多少人呢？”

    传话筒立刻更改说：“那我换个说法？十乘之国？”

    按照兵车配置，十乘七百二十人，用以代替登人，公子妖摇了摇头。

    传话筒兴奋道：“五十乘之国？”

    公子妖又摇头。

    他找南宫万年对视一眼，想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要为了媳妇吹吹牛，还是谦虚谨慎，小心翼翼，当成是朝歌的士大夫在问？

    南宫万年一个白眼抛过去了。

    这不是和上个问题紧邻的问题吗？

    问你苍榆在哪，已经是那么远，再问你有多少人，如果人少，那不是既边远又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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