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知道,他的内府起码还要两三天才能慢慢开始运转。
他心里虽然着急,也是无可奈何,想想人才的培养,不可或缺的庠,离开官署,就直奔庠监的家,到了一问庠监林逐家的人,才知道庠监竟然带着奴隶打冬草去了。
他本来已经嫌城里只有教授本族子弟的庠,没有序和校,更不要说像天子的大学,却没想到庠监眼看冬雪来临,竟然不想着重开庠,而是带着奴隶去草场打草图过冬。
他严厉地要求说:“逐回来,让他立刻去官署,日后他也有俸禄,不假,不得去辛劳牧事,否则重罚。”
李扎却很理解。
过冬了,要是不备些草料,家里的牲口饿死了怎么办?粮食能发,草你咋发?
林策略一沉思,又直接带着李扎去坊市。
到了坊市,坊市还是一片萧条,想想林蹑已经该回来了,到时让他改造。
他忽然想起了工举,问李扎:“那个能锻恶金的工举怎么样了?”
李扎笑道:“早弄回来了。就在你的舍人里,缩着脖子站在最后,你没注意。”
林策又找去饭铺,酒家,传舍,一一查看情况,发现也没有几家,他就问李扎:“如果你是客商,你愿意来我们苍榆吗?”
李扎无奈说:“我哪也不想去。去一趟服远,吃不好住不好。由着我,哪也不去。”
一路再看这街,像样的地方竟然数梁好家的乐坊。
他在心里叹气。
一路走下去,他又要求去城内西南看看。
到了城的西南,一如既往地脏乱差。
只是最近安排大量的黔首进空宅,去公屋,已经将此地住户全部疏通走,此处大片的土窝已经只剩一些野狗野猫。
从车上下起来走进去,连大树上都掏着窟窿,里头是沾雪的干草和几片破布。
林策又给李扎说:“记下来,回头去工班的公房,让他的僚官不要停,不光华池,苍榆城里也要继续建公屋,这一边全部清理出来,日后开个西市,专门做北货贸易,如果还不够,继续扩大,没有饭铺,酒家和传舍,官署来开自己建。只有不停工,才让穷人继续领粮食,才能不饿死冻死,还能把城建好。”
李扎还以为他要这块地建他的公室呢。
他提醒林策:“主公。您的公室选址选在哪?”
林策明白他的意思,笑道:“选也不能选这里,君主的宫室,一定要在正中位,其实承鼎台那边的广场不错,但还是不够大,广场得留下,正前方要足够开阔。”
这么一说,他也陷入沉思。
公室要赶紧盖,但是地方竟然无处可选,刚才说的那个地方,一旦扩大,就要动最繁华的地方。
但要想离官署近,位置好,还非那里不可。
他想了一下,还是说:“就建在承鼎的广场上,先期建小一点,尽量不去侵占四邻,东侧的沟岭倒是可以圈进来。”
城里看了一遍。
他想回家,这就是没有公室的痛苦,难道要带一百多人回去?
他只好让士卒去找颇安顿,自己则只带着李扎回家。
回到家,给文烟讲起今天王武在朝堂上的事情,文烟也一样觉得惨不忍睹。
文烟给他们安排了饭,接着就又说:“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都没与你舅舅他们讲,你说是派个人去呢,还是我自己去?去了,是让他们迁来呢,还是留在他们那边,有什么事给你口信?”
林策的母亲文姓以前也是同官的一路诸侯,只是后来被白夷所灭,他们一族就成了陶氏一族的卿。
让他们从陶氏迁走,叛陶,陶氏愿意吗?
林策想了一下说:“外祖不在了。舅舅又不算嫡枝,你只让我舅舅偷偷搬来,何必要去管别人?否则就算他们能够顺利逃出来,我难不成为了接他们,还要去跟陶氏打一仗。”
文烟想想也是。
她说:“你舅舅来了,财物你给他,但就不要他为你的臣了。”
林策愕然道:“为什么?舅舅又有才能?”
文烟说:“他是你娘的亲戚呀。你用了他,林氏这边会说三道四的。”
林策只有一个舅舅。
因为路途遥远,又在另一家封君家,这些年来已无条件往来,但林策的印象里,舅舅中等身材,一脸清秀,和自己一样瘦弱,而他的瘦弱是真瘦弱,所以自己长成这样,有见过舅舅的人私下说自己肖舅舅,那时,他都是被父亲接来家里长住,会给他们讲故事,给他们熬糖米台(yi,输入原字显示不出来),给他们做全是恐怖花纹的面具。
林策清楚地记得,舅舅有次讲故事,因为父亲也在听,他就有感而发说:“先祖黄帝之所以能够战胜蚩尤,不是他比蚩尤强大,也不是他请的神,可以克制蚩尤请来的神,而是他军略用的好,他是奔袭了蚩尤,大雾,指南车都暗指他是长途奔袭的,他有备而袭,蚩尤却不作防备。”
这段话对林策感触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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