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交集道:“恭喜你了。眼下知道仓廪的事情,我已经感到绝望,我也没有能力做这个执城之主。你让我干什么,尽管吩咐!”
林策道:“帮我尽快稳定城中形势,然后,召族伯贵族会商,召国人会商,声讨公子基,归政于我。”
林砀道:“子策。你已经是苍榆之主,再会商,要出了意外呢?何必再多此一举?”
林策道:“公子基迁徙,不但裂国自立,而且涸泽而渔,卷走国人几乎全部的钱粮,是叛,族伯国人拥我践祚,告祖宗,祭上苍与社稷,以期我力挽狂澜,方合国之制度,可上表雍州牧,求取封茅。”
南宫万年心里剧烈一动。
他虽然默默无语,一直在一旁做个看客,心情却突然变得不平静,手掌放在剑柄上,松开了再牢牢地抓紧。
此时此刻,他更加笃定,此少年身上有诸侯命数。
别说普通人,普通诸侯要是熟知这一套,就没有那么多违制了,就不会有天子一年征伐多国,灭国二三十个。
他忍不住想:子姬言他叛,他无一句反驳,原来竟等在这里。
有了族伯贵族会商,国人支持,他自然可以求取封茅,名正言顺成为一路诸侯。
他成为一路诸侯,还会是叛?
这少年在他眼里,渐趋不凡,转眼间已是珠玉脱尘,星月出海,一时间熠熠生辉。
然而日月出海,跃升直上,迸射出万丈光芒,是要令凡人睁不开眼来的。
他又听到林策轻声给林仲说:“族爷。眼下只有我能救苍榆。你起来,我们一起共度难关,你放心吧,你说我收买你也好,拉拢你也好,换了家主,你虽不再是什么大执掌,但一样可以是城宰。族叔林砀可暂领族军,直接听命于王武将军。我不是要杀你夺政,我真心邀请你共富贵。”
南宫万年注意到,泪流满面的林砀抬头仰望他,一脸欣喜若狂,林仲则深埋头颅,看不清模样,却抖动肩膀哭泣。
他不自觉又高看了林策一头。
林策看向吉蒲的人头,觉得不杀就好了,但是已经杀了,既然已经杀了,就要利用起来,他想提起人头来说话,却感到一阵反胃,便用脚踢了一脚,吩咐道:“商贾的粮食,是真的我们也不承认。你回去,立刻宣布吉蒲、牧监上士的罪状,在府库也要找出一人承担罪状,但不要牵连其它人。苍榆知数的人少,剩下的人能不杀一人不杀,能不罪一人都不治罪。你就说他们勾结公子基,侵吞仓廪府库财物牲畜,事发后,均获罪而亡,但不要公布侵吞多少,粮食还剩多少,粮食的数量从此禁止外泄,甚至别人质疑没有一斗粮食,都不要申辩。去吧,咱们一起稳住苍榆,然后你想休息几日可以休息几日。等我有了官署,梳理完官职,你到时正式上任城宰。”
林仲不安道:“城主府我要不要给您腾出来?毕竟那是苍榆最好的房子。”
林策想了一下说:“也好。我家地方太小。但不着急,你不必立刻搬家,城主府不是理想的官署,墙太高,空地不够开阔,门前过于狭窄,过于注重享乐而忽视威严和便利。不过,有些别的事要先麻烦你去办。我有一些春官朋友从朝歌来,不能马虎,他们饮食讲究,你马上给派个庖厨,去那儿给他们做饭,尽量让他们感到满意。”
一大把年龄的林砀带着崇拜问:“主公您都有朝歌的朋友?”
南宫万年笑了。
这是以身为质的便利吗?
可以狐假虎威很多天?
林策道:“是呀。我身边这位南宫将军就是,这几天他会一直保护我的安全,他精于剑技,有万夫不挡之勇,若有刺杀,必能护我周全。”
南宫万年心道:你还不是在警告他们,别打刺杀你的主意?!我便配合你一回呗。
于是,南宫万年双目扫视,在土楼上寻来王武歇息留下的石墩,掇来脚下,沉腰立马,大喝一声,潜捶而下。
一时石片纷飞,石墩裂为数片。
王武听到脆响,从梯下冲来,其中一片柳叶大小的石片竟直飞过去,刮着他的脸,在他身后坠去到城下。
王武一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忍不住赞叹:“真暴虎之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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